林孽盯着被挂断的电话，想象邢愫无奈又接受的神情，心情愈发愉快。

林孽差不多猜到这结果了，他就是想问。带着不被同意的心理准备去对她表达需求，万一她同意了，那他就赚了。本着这个没什么理的逻辑，他总在问她这傻问题。

这几句话放别人上，邢愫就直接让他了，但林孽她就是气不起来，他语气明明比那些别人又讨厌。她却还是耐下心来，说：我这是让你有个步的空间。

林孽就想给她挂了：那我谢谢你。

她愿意！

这话刺激到林孽了，他的好胜心被她激起来了：找事？

邢愫那边是一阵开车门的声音：我有事。

门自动合上，姥姥吁漫长的一气。

时间真快，她还没从女儿跟别人跑的事中想明白，她丢给她的小东西都要参加考了。想到这里，她又心堵，那死丫会不会也有一些时候很惦记这小东西呢？

姥姥自己下不来床，就托人给他买了早餐。她并不担心林孽，林孽从小没让她担心过，但那也是她从未给过他后顾之忧。

那我考好了有没有奖励。

林孽一边刷牙一边给邢愫打电话，半晌，邢愫才接通。

当时他没回，不知是不是这一晚经历的事情太多了，他突然很想她，就回了过去：邢愫。

没完了。

没完了？

她没想过，她邢愫有一天会跟个弟弟聊这幼稚的话题，也没想过，她嘴上嫌弃，嘴角却全程挂起，就没掉下来过。

待了一会儿，她打了个电话，无论态度还是语气都有严肃。

她没回。

林孽的好胜心就是要现在这些奇怪的地方：我已经是天板了。

也奇怪，本来不困的，给邢愫发完消息，他困了。

他吐掉牙膏：我想见你。

被你睡那么久，要奖励没有？

有时候冷不防瞥到林孽跟施琪神似的举止，她都会滞住一阵。

林孽还是有这个听她认怂的时间的：我活儿不好，谁活儿好？

这一晚，他睡得一般，早上起来还有落枕，脖酸沉脑袋发懵，但还能捱，他认为一个老爷们没什么不能捱的。

哦。

*

姥姥不认为这是真相，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她就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我不想听所有人都知的。

邢愫就给他挂了。

她在答他之前的问题，他那个你能不能带上我的问题。

姥姥岁数大了，耳背了，叫林孽把她手机通话声音调到了最大，以至于对方的话像是有回音一样，在这间病房里，久不能消散。

电话接通后，她对电话那的人说：我现在想知了。

林又防卫过当，杀了汪国晖妻，被判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邢愫不耽误他的时间了：你该去考场了。

姥姥看他就吃了那么一：这就得了？再给我吃！

林孽随便吃了两，跟姥姥说：我找了三笠来陪你。

邢愫说：你下回考我再去。

三笠人不错，而且受过姥姥恩惠，跟姥姥很亲，林孽把姥姥给他照顾一会儿，也放心，回她一句：少心，怎么安排你就怎么受着。

林孽拉开病房门：走了。

当他打开手机，看到邢愫的消息，他直接满血复活，捱什么捱，有疗伤药还捱什么捱？谁他妈捱谁捱，反正他林孽不捱！

对方停顿一下才说：见个面吧。

姥姥用不着：他成天忙得脚不沾地，你找他来什么？

他看了一阵，拿起手机，开跟邢愫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她说：晚安。

对方又说：在那之后，施琪就跟了汪国晖。

邢愫笑：好好考。

汪国晖是那个沙场老板，姥姥知。

姥姥白他一：混东西。

活儿又不是特别好。

挂完电话，她无力地笑，都什么七八糟的。

考是你自己的事，找我要什么奖励。

好。

暗夜里的病房有些森，尤其在月光映照下，他还能看到天板上氧化的黄斑，圈圈圆圆，像迷。

林孽了张纸巾，嘴，准备走了。

让林孽保持一个好的状态考场，那是她应该到的。

林孽回神，收起手机：没事。

他就不发了。

三笠是姥姥一个小妹的孙，现在在小区里边开蔬菜超市。

邢愫说：那你要愿意跟，我也没什么不能带的。

姥姥慢慢转，看向窗外，是天，要下雨了，不知林孽走到哪儿了，还有多久到考场，会不会遇到难题，能不能发挥稳定

姥姥惦记着林孽考，早早起来，看到他在发呆，伸手扒拉他两下：什么呢？还不准备。

所有人都知的，是那帮只手遮天的人想让人知的，自然不会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