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依脑中转瞬好几个念过去，脸上却若无其事，问：“邓翰林夫人讲得没错，咱们家贫，若不都拿来家用，就只能喝西北风了，不过，我家官人领了多少俸禄，邓翰林夫人怎么知的？”

府尹夫人答：“倒是过，不过是许多年前的事了，你问这个作甚？”

这话如同一支鼓槌，再次将林依的心狠撞了一下，她并不是介意张仲微攒私房，而是对他瞒着自己有芥，回想成亲以来的，不禁反思，难是她得太严了，适得其反？

林依扯了个慌，扭着：“昨日官人要将俸禄与我，我顾着面，不曾收，今日醒转，却想晓得到底有几多。”

这话隐质问之意，邓翰林夫人却不以为然，：“百官俸禄，自有等阶，又不是甚么秘密，在座的几位，家中官人大都过张翰林一样的职位，想必也都知俸禄是多少。”

林依故作镇定，

五贯？昨日张仲微回来，可只了四贯，是他瞒下了一贯，还是邓翰林夫人故意这样讲？

邓翰林夫人十分尴尬，又不愿跌了面，分辨：“我家老爷资历浅，俸禄比你们家老爷少。”

少尹夫人来敬酒，听到这话，觉得奇怪，就多了句嘴：“俸禄多少，可不资历的事。”

邓翰林夫人不再开腔，独自吃闷酒，那酒杯的力度，比先前很大了些，林依猜测，等她回家，第一桩事，恐怕就是盘问邓翰林的俸禄去向了。她正琢磨别人，忽听得黄翰林夫人：“张翰林老实本份是了名的，他的俸禄，定是全数上。”

林依越朝想，越是心烦意，抬手一饮下杯中酒，走到府尹夫人旁，趁着同桌的少尹夫人不在，问她：“府尹夫人，欧府尹可曾过翰林编修？”

一贯钱可不少，他瞒下这钱作甚？天酒地，包养伎女？不会的，张仲微一向老实，断不会有这样的心思，林依暗地里替自己打气，但旋即又有个声音冒来：东京繁华世界，伎馆遍地，再老实，他也是个男人，在法度和社会规则都纵容的条件下，谁人能保证他不会变质？自从张仲微京赶考到正式城，他滴的改变，林依都看在里，脑灵活了一，事圆了一，伶牙俐齿了一，也不排除……向张家其他男人以及各位同僚，学习了一。

邓翰林夫人才受了暗气，心情不好，在旁：“张翰林的俸禄，总共才五贯钱，自然要全的，不然吃甚么。”

府尹夫人笑：“男人赚钱养家，天经地义，他与你钱，为何不收，这与面甚么系。”说完回忆一番，：“若我记得没错，翰林编修的俸禄，是五贯钱。”

林依一面听她讲，一面留意各翰林夫人的表情，却并未发现有甚么变化，也无人反驳邓翰林夫人的话，她心中那莫名的不安，愈发多了些，难邓翰林夫人的话是真的？张仲微的俸禄，真是五贯钱？那还有一贯去了何，为何不告诉她，难是他攒了私房？

邓翰林夫人立时下不来台，狠瞪了她一，少尹夫人不知哪里得罪了她，举着酒杯，敬也不是，不敬也不是，正为难，幸好府尹夫人唤她，这才解了僵局，告了个罪，回桌去了。

府尹夫人大笑，林依怕引起他人注意，忙：“我羞着哩，府尹夫人莫要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