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婶领命而去，张八娘跟着林依到里间，：“三娘，祝婆婆的儿讹诈肖大，与咱们店并无关系，为何要辞了祝婆婆？”

祝婆婆此人，林依是不想留了，唤了杨婶一声，：“祝婆婆家中有事，不能来了，咱们打烊关门，歇业几日，等招到新‘焌糟’再说。”

林依问：“若我没讲那一句，祝婆婆恨的人，会不会变成我？”

林依听了张仲微的讲述，概万千，同情也好，心善也好，都要抓住正确的方法，不然好事没办成，反被人蹬鼻上脸了。

待得挂上打烊的牌，摘下酒旗，杨婶与张八娘围了上来，问林依：“祝婆婆方才也是说家里了事，火急火燎地丢下炉就跑了。”

张仲微笑：“你才多大年纪，办事老成才奇怪呢，心也不是坏事，只是凡事都得讲个规矩，不能了章法，像昨晚，既然肖嫂在先，祝婆婆再需要这份工，也只能等着。”

张仲微夫妻两人，林依问了问福田院的事，原来这福田院是朝廷所建的房屋，专门安置逃荒京的民、赤贫破家的市民、无人奉养的老人等，祝婆婆一家符合“赤贫破家的市民”一项，完全可以申请去福田院居住。

依照这推理，还真不是没可能，张八娘一阵胆寒，不再质疑

张仲微觉得林依容易心很正常，她自小寄人篱下，小心翼翼看人脸惯了，任何事，都生怕别人会恨她，哪怕面对低一等的人也是如此，这样并没甚么错，只是如今他们的份地位都有了大改变，实在没必要低伏小。

张仲微好笑：“你是谁？你是堂堂官宦夫人，她的雇主，借她一个胆，也不敢与你对着。”

火急火燎？林依瞧了瞧温酒的炉，果然是一片狼藉，还没来得及收拾，她锁了眉，：“祝婆婆的儿，讹诈肖大，已是送官了。”说完吩咐杨婶：“去寻个专门替人招工的牙侩，请他明日一早，带几名‘焌糟’来我瞧瞧。”

林依：“这就是了，讹诈一事，她定然事先就知情，即便不是主谋，也是个共犯，这倒还罢了，我担心的是，她遇到一丁儿小事就要报复，倘若他日我惹恼了她，那岂不是要在酒中投毒？”

“若不是昨晚我多嘴一句，祝婆婆一家也不会恨上肖嫂夫妻，看来我办事还是太不老成。”林依与张仲微并肩朝家走，心生愧疚与悔意。

林依问：“祝婆婆称家中有事，是自己说的，还是有人来知会她？”

张仲微把林依送回家中，还去翰林院当差，林依在里间坐了没多大会儿，张八娘和杨婶番来询问祝婆婆的下落，怨不得她们着急，这脚店里没了温酒的人，本开不下去。

外面等着温酒的客人有好些，杨婶没空问详细，应了一声，急急奔去与客人解释，林依跟去，亲自与客人们歉，许她们再来时，奉送一碟小菜。

张仲微讲这番话，颇有几分上位者的自得，林依迷惘了一瞬，随即重重，牢牢记下，既然活在大宋，就要谨守大宋的社会准则，也许会别扭，也许以现代人的光看，有些冷血，但为了活下去，为了活得更好，不得不如此——向来只有人适应环境的，没有环境适应人的理。

张八娘想了想，：“是她自己说的，不曾见到有人来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