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见她没带下人来，忙叫她坐下，让小扣去问。张梁这会儿喝得正兴，才不愿回去，方氏气呼呼地把筷一摔，也不告辞，独自先走了。

杨氏斥：“都是自家人，亏了就亏了，我还能赚二夫人的钱不成？”

杨婶几人照着她的吩咐了，在里间另设一张小圆桌，摆上两副碗筷，然后退了去。

这话证实了林依的猜想，不过她认为这两者间，没有太大的差别：“若二老爷自己不动心，小坠勾引也无用。”

方氏明明是怀着讨债的心思来的，结果到了最后，变成她倒欠杨氏九十贯，这让她方寸大，前言不搭后语，坐了没会，觉得浑不对劲，便站起来，想去问问张梁，是否一同归家。

但杨氏后站着两个生的媳妇，假意上来与她斟酒，一手就碎了一酒杯。方氏目瞪呆，那媳妇还抱怨是这酒杯太薄，不经。

两名媳妇福行礼，待得她们回位时，方氏已悄悄坐了回去，不敢再起闹事的心。

杨氏不满：“目无长嫂，没得规矩。”

云在一旁嘀咕：“小坠卖亏了，大夫人养她这几个月，个都长了不少，若与牙侩去卖，肯定能卖一百五十贯不止。”

方氏气得满脸通红，浑打颤，几坐不稳，她一想到自己每回城来，都是搅得别人家犬不宁，今日却是她自己吃了大亏，这气，怎么也咽不下，于是双手一撑，就想站起来撒泼。

霞把方氏座位底下的那箱钱拖来，笑：“二夫人心里正窝火呢，大夫人原谅则个。”

霞与云天喜地地谢过杨氏，合力抬起钱箱，朝斜对面去了。桌上只剩下了杨氏和林依，前者吃了酒，嫌店大人少太空旷，便吩咐：“把我和二少夫人吃的菜拣几盘，送到里间去，剩下的，你们撤下去吃罢，不用伺候了。”

杨氏想了想，：“也罢，还有张欠条呢，等二夫人把钱还齐，咱们再商量账的事。”她说完，便命霞与云二人把钱箱抬到她卧房去，又许她们从中取五百文平分。

杨氏责备：“看你们惊吓了二夫人，还不与她赔罪。”

云不满霞独自站在钱箱前，忙：“大夫人，我帮你把箱搬去。”

杨氏看了林依一，：“与二少夫人，账罢。”

好端端的，杨氏为何要赏这两人，是因为她们今日在方氏面前表现“良好”？林依越看越觉得今日这事儿有蹊跷，不过不真相如何，都与她没有妨碍，因此坐得定定的，十分安稳。

杨氏心情颇好，频频举杯，邀方氏同饮，又将些衢州风俗来将，时不时还问问方氏二房如今的境况。

林依猜想杨氏是有话要对她单独讲，于是斟上两杯酒，安静不语。杨氏却只慢慢吃着，过了好一会才突然冒一句：“二老爷没有调戏小坠，是小坠主动勾引的他。我没有提前告诉你，不是对你不信任，只是还没来得及。”

杨氏：“她窝火，我还窝火呢，好好一个丫，亏着本与她了。”

林依忙：“买小坠的钱，并不是从公帐走的，这钱还是娘自己收着的好。”

上来，就把九十贯钱的事挤到了一边去。霞替她把笔蘸好墨，到她手里，半劝半胁迫，着她写下了欠条，下了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