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坠见张梁起，忙拦住他：“二老爷，不可取，不然就算讨来嫁妆，我也没好日过。”

小坠知，若不给方氏甜尝尝，这嫁妆，恐怕是拿不回去的。她自箱角落里，掏个小包，打开来，里是一对琉璃簪、一对玉镯，一对银耳环，她将这些首饰托到方氏面前，请她挑选。

霞笑：“二夫人此言差矣，非是大夫人小气，而是替二夫人着想，不能叫一个妾的穿，越过了正室去。”

小坠这般识趣，方氏还是喜的，但琉璃簪不值钱，玉镯成不佳，银耳环太小，她看来看去，一样都瞧不上，心想着银多少值钱些，就把银耳环拿了起来，中犹，我不是要使你的嫁妆，只是怕你丢了，替你保。

但方氏何许人也，岂会为一对小小的银耳环折腰，大喝一声：“且慢，小坠你年少玩大，恐怕丢了事还不自知，这箱，还是我替你保更为妥当。”

可方氏起心就没想把嫁妆还给小坠，而是想据为己有，因此还是暗怪杨氏想得太多。

张梁看了看面前的酒与下酒菜，都是他自己钱置办，心想小坠的话倒也不错，她一个妾，嫁妆哪值九十贯，也就是几斗酒的钱，若是与她收着，往后吃酒就不用他自己掏钱，倒也是事一桩。

方氏毫不犹豫将张梁贬低了一番，称他只会钱，不会赚钱，又好杯中之，若

张梁脸一变，正要斥责她不替家里着想，嘴里就被了酒。小坠托着酒杯，笑：“我的嫁妆，通共也没几个钱，反正还不清二夫人的欠款，还不如与我自己锁着，好替二老爷多打几壶酒。”

小坠见张梁意动，趁打铁：“二夫人有铺里，日日有账，却舍不得拿几文来与二老爷打酒，二老爷何苦还替她想着欠债，我都替你不值。再说了，就算你替二夫人把债还清，她赚得的钱，还是不会分你一文，实在划不来。”

明明是张梁买妾，经小坠一讲，却变成了只有方氏欠钱，偏张梁还就听这话，便拿定了主意，要去帮小坠把嫁妆讨过来。

张梁问：“那你待如何？”

小坠踮起脚，朝他耳边低语几句，再转先了门。她来到方氏那屋，团团行礼，向霞云了声辛苦，接着当了方氏的面，将箱打开。方氏探一看，里面有几匹布料，却不甚致，立时就灰了一半的心，撇嘴：“大夫人也太小气，特特与你送嫁妆来，却只有几匹烂布。”

小坠问过方氏，得了允，便叫门外的家丁来抬箱。方氏这才明白过来，小坠这是丢卒保车，拿一对银耳环住她的嘴，好叫她不好意思开留箱。

霞站起来，与小坠：“咱们好几天不曾见，且回你屋里去讲讲话儿。”

小坠也不反驳，顺着她的话，谢她费心费神。

小坠回，为难：“我已与二老爷讲好，把箱与他帮我保的，二夫人你看这……”

自从方氏上回放话要休李舒，李舒就再不肯拿嫁妆钱与她添东添西，因此她全上下，就没几件好衣裳，若小坠穿了绫罗绸缎，还真是会越过她去。

人打的甚么主意，不就是想拿我的嫁妆去还债么，可我一个妾，大夫人能赠几个钱，想想也换不来九十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