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对望，两呼缠。

“怎么还没走？”

他走到她面前，俯视着她，她悄悄朝他俏地眨了眨睛，神情如释重负。

瑶英心：看来他还没清醒。

昙罗伽似乎没想到瑶英会回答自己的话，帘抬起，凝视她片刻。

烛火晃动了几下，昙罗伽好了，掩上僧衣，靠回榻上，这才松开了抓着瑶英的手。

昙罗伽没说话，影纹丝不动，像是定了。

所以，他不能挽留她。

昙罗伽垂眸看她半晌，右手抓着她，左手抬起，单手解开上的僧衣，走她手里的帕，自己给自己拭。

可是那一刻，他竟生妄念，希望她撒的谎都是真的。

一清苦药味扑鼻而来，瑶英端着药碗，往昙罗伽跟前递了一递。

她敬仰他，把他当成一个可以信赖的长辈，以为他心无尘埃，没有一私心……她错了。

他轻声，语气透的疲倦。

坐在他面前，面上浮着浅笑的女，真的是她。

下一瞬，昙罗伽眉心微动，形僵住，瞳孔慢慢张开，眸底掠过一丝错愕，似静夜里，忽然燃起闪耀星光，然后又一一敛去，很快恢复一片苍凉，只剩乌云涌动。

见他不想回答，瑶英不追问了，起走到长案边，倒了一碗药，回到长榻边，捧着药碗：“法师，吃药吧，药冷了发苦。”

“法师？”

瑶英手腕，他虽然病着，手劲倒是不小。

昙罗伽视线停在她脸上。

昙罗伽回过神，

她可以摆脱登伽女这个份了。

瑶英知昙罗伽认自己了，挑挑眉，“法师，是我，阿史那将军带我来的。法师刚才把我认成谁了？”

他想要她留下来，留在他边，哪里也不去。

薄暮时分，殿中密密麻麻站满僧众，殿外无数香客信众围观，佛像威严俯瞰，寺主厉声喝问，她被正式逐王寺。

昙罗伽一手抓着瑶英，一手给自己，整个过程中，一双碧眸幽幽地看着瑶英，目光冷厉。

瑶英抬眸看他，他面容沉静，眸光冰冷，握着她手腕的掌心汗津津的。

看他不想让自己碰他，瑶英立即低退开，手上一，他攥着她，不容她动弹。

温细的帕轻柔地过他在外面的锁骨，帕一角僧衣，他忽地抬手，握住瑶英的手腕。

他贪恋她的陪伴。

“法师？”

等他坐定，她松开手，重新绞了帕，轻柔地在他脖上，慢慢往下。

他纵容了她无意识的亲近。

自始至终，他和她都知登伽女只是个幌。

瑶英一时帮他也不是，退开也不是，只得转眸盯着长案上的烛火看。

瑶英眨眨睛，细看他的脸。

他素来是个冷静自持的人，怔忪不过是刹那。

瑶英疑惑地唤他，他不会是又不认得她了吧？

烛光浮动，她上穿着白天在大殿时穿的衣裳，一件素净的浅褐布袍，长发束起，墨发间一支泛着温光泽的翠玉莲簪，脂粉未施，但青，雪肤貌，依旧容人。

人都人大，照顾起昙罗伽不在话下。

瑶英：“法师还没吃药呢。”

昙罗伽阖上双眸，不一会儿，睁，目光扫过瑶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