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英只得坐下，卷起袖。

昙罗伽抬眸看她，面比刚才好看了些许，温和而又不容置疑地：“涂药，好得快。”

她还以为这药是要给他上的。

不过是一瞬间的动作，在昙罗迦里，却格外缓慢而悠长，她慢慢靠近他，脸庞近在咫尺，似墨笔勾勒的卷翘睫微颤，丝丝缕缕若有似无的幽香弥散。

瑶英唔一声，忽然俯朝他压了下来。

她抬看他。

她小声说，面庞微，心里再度涌起一阵古怪的觉。

整个过程中，她低着，动作小心翼翼。几缕发丝从她鬓边落，时不时拂过她的鼻尖和角，有些，她隔一会儿就用手背拨开那几缕调的发丝。

瑶英替他换了药，盖好薄毯，端详他几，“法师要躺下么？”

瑶英着他指的方向找过去，翻一只银盒，打开来，一清冽药香。

昙罗伽立刻抬看她，两目光如电光闪过，双眉略皱：“疼？”

瑶英一愣，“我没事。”

昙罗伽俯，先用帕拭净她手腕，然后轻轻抹上药膏。

昙罗伽握着佛珠，摇：“不了……”

昙罗伽摇摇：“不必麻烦公主,我叫人来。”

“不疼。”

涂好了药,瑶英低放下袖，余光中觉到昙罗伽一直凝望着她。

所以，在他面前，瑶英几乎没什么避忌，更无需心生防备或是玩心计,喜怒哀乐,尽皆自然。

“要哪里？”

☆、谈谈

他纹丝不动。

瑶英怔怔地看着昙罗伽，摇摇。

他坐着了一会儿神，拢起帕，把没吃完的刺放在枕边，视线落到瑶英手上，轻声说：“那边有药。”

想起白天见到她时，李仲虔不在她边，后来李仲虔匆匆赶过来，手里好像拿了几包羊袋。

烛火摇曳里,落在她上的目光凉如冰雪,清清淡淡，像沙漠夜晚的星空,太过邃浩瀚，亘古沧桑，也就无所谓悲喜。

瑶英垂眸，下心思,起取来案上的丝锦药包，“法师,上是不是该换药了？”

她洗了手,掀开他上的薄毯，卷起薄纱，解开绑着的药包，先拿帕在绑的勒痕上轻柔地了几下，以免血行不畅造成瘀血，然后再系上新的药包。

他问了一句，不等她回答，手上的力已经放轻了些，云絮般柔和。

昙罗伽不语，直接从她手里接过盒，坐直了些，两指蘸取药膏，示意她卷起衣袖。

瑶英洗了手，拖着盒，问。

带有薄茧的指腹温柔地碰伤，药膏微凉，青的地方一阵细微的辛辣刺痛，瑶英不禁轻轻嘶了一声，上过战栗。

她一手支在他侧，一手伸长往里够，角落里的枕，拍了拍，

瑶英轻声说：“我来吧，我以前照顾过法师，知该怎么。”

他面无表情地挪开视线,动作自然而然，看去好像没有一丝故意躲避之意。

被百姓围着讥讽谩骂时，她心里想着的是几包他以前常吃的刺？

昙罗伽看着瑶英，忽然很想替她把那几缕发丝撩开，手指动了动，碰到佛珠，指尖一阵凉意。

生老病死贪嗔痴,他早已看得通透，无无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