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相隔，遥遥万里，在他垂危之际，她来到他的边……就算她说她是佛陀派来考验他的神女，他也信。

“法师。”瑶英掀开薄毯一角，一边检查昙罗伽上的药包，一边漫不经心地，“我和阿兄团聚，以后不再是登伽女了……法师这一年多来对我的照顾，我铭在心。”

瑶英掩打了个哈欠。

毕娑为什么请她来劝解昙罗伽？

昙罗伽眸中的亮光闪烁了两下，黯淡下来，垂眸，“公主亦对我多有照顾。”

瑶英说完，笑了笑：“法师相信我吗？”

从刚才的谈来看，昙罗伽并不是在为臣民的不理解而愁闷。

她心里冒起一个猜测，但是这个猜测实在太过惊人，她想都不敢想。

昙罗伽手握持珠：“佛陀度化众生，可用数万年光，千年不过须臾。”

瑶英笑了笑，摇摇：“阿史那将军是法师的近卫，不必麻烦他，会有人来接应我。”

和国事无关……那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能让为佛的他为之闷闷不乐？

昙罗伽神情平静：“我让毕娑护送公主去昌。”

“法师，我梦中的世界在一千年以后。”

昙罗伽颔首。

那样的世界必将到来，虽然他看不到，也不会让他意志受挫。

昙罗伽一眨不眨地凝眸注视她，“我信。”

这些话她从没和其他人提起过，但是此刻面对昙罗伽，她都说了来。

瑶英失笑，他是修习之人，自然会信这个，传说中的西方极乐净土世界不就是一片乐土吗？经书上说，其国众生，无有众苦，但受诸乐。

瑶英角轻翘，“法师，这些天事多，我还没和你说过我以后的打算，现在各地局势混，尉迟国主那边忙不过来，我和阿兄过几天就去昌……”

她眸抬起，悄悄看一昙罗伽的脸。

瑶英泪闪烁，睡意朦胧，伸了个懒腰，站起，抱着薄毯走到一旁，铺好毯，就地躺下：“毕娑明早送我寺……我就在这里睡，法师要什么东西或是上难受了，一定要叫我起来。”

他的眸光太过沉，瑶英心不禁微微一。

瑶英心中慨，继而愈发疑惑。

人理解，还是为他到沉痛。

“法师，我曾过一个梦，在一个国度生活。”她语气真挚，慢慢地，“我梦中的国度，不像极乐世界那样金沙铺地，仙乐，但是百姓没有贵贱之分，人人安居乐业，虽然世间仍有战火，仍然有各不公，但更多的人持正义，靠自己的双手拼搏，所有族的百姓像朋友般相……不会动不动互相残杀……”

她舒气，接着睡。

昙罗伽张了张嘴，看着她的背影，最终只是轻轻地嗯一声。

昙罗伽立即：“我好多了，公主去安置罢。”

过了一会儿，烛火灭了，

屋中安静下来，唯有烛火静静燃烧的声音。

瑶英合睡去，梦中想起昙罗伽，猛地惊醒，回看一长榻，他依旧坐着，双目闭，手指转动佛珠，像是在禅定。

她想了想，问：“法师，你相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一净土，没有战火，没有贵贱尊卑等级？不论是哪国人都能和睦相？”

昙罗伽看着娓娓讲述的瑶英，碧眸在黯淡的烛火映衬下亮如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