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娑暗叹一声，扶他站起来，送他回内室。

阅经书，她遇到疑惑的地方，直接侧过去问他，他为她讲解，宽大的金纹袈裟袖摆时不时拂过她的手背。

毕娑看着她也不回地走远，心惊。

昙罗伽淡淡地：“公主不是医者，不通医理，我边有仆从近侍，不该劳烦公主。”

瑶英凝眸看他半晌，嘴角轻翘：“是我莽撞了，法师是得僧，我和法师提起婚姻嫁娶这俗事，请法师勿怪。”

屋中陡然沉寂下来，唯有晶帘轻轻摇晃的窸窣轻响。

瑶英笑了笑，站起：“不打搅法师了……法师说得对，法师边有近侍医者，我一窍不通……”

毕娑站在门边，浑僵直，大气不敢一声。

昙罗伽抬起苍白的脸。

他盘坐于榻上，和往常一样，等伤痛过去，上一阵阵战栗，忽冷忽，双手摸索着去找佛珠，无意间碰到一包东西，睁开睛。

缕金夹缬笼裙拂过门槛，她的影消失在浮动的灿烂曦光中。

瑶英坐到离昙罗伽有些远的下首，：“事关法师的，绝不是什么琐碎小事。”

他声音嘶哑，冷汗浃背，浸了刚刚换上的袈裟。

“既不红尘，怎能留她？”

瑶英撩起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她知他吃刺，特意给他买的。

“这些时日给法师添了不少麻烦……法师，保重。”

昙罗伽一手撑在书案上，坐稳，摇摇手，示意无事，咬牙关，疼得额前浮起密密麻麻的汗珠。

“不。”

“我是圣城的王，是王的佛。”

她告退去，走到门边时，转过，眉微弯。

昙罗伽不语。

“法师不好，一定要好好调养，朝务再繁忙，也要注意。”

“这么说，法师赞同这桩婚事？我若答应求亲，王和西军的盟约可以更稳固。”

“法师，莫毗多王向我提亲了。”

也就是说，和他也没有关系。

不一会儿，昙罗伽放下经卷，面淡然，：“我知，莫毗多的请求是我批复的。”

“公主的婚事当由公主自己主，与他人无。”

她平静地。

这次离别如此平静，平静到好像只是一次寻常的别，但是他心里有不好的预：文昭公主这一走，以后不会再来圣城了！

“法师救了我，我很激法师。”

她一字字说完，目光凝定在昙罗迦上，看了他很久，转去了。

昙罗伽手指握佛珠，看着瑶英，碧眸波澜不兴。

“我落域外，能遇上法师这样的人，和法师相识一场，心里很兴。”

毕娑急：“王！我去把文昭公主追回来……”

他对她太温和，待在他边，她很安心，没有丝毫防备，久而久之，她不知不觉信赖亲近他，有时候还会打趣他，心里隐隐觉得，他不会生气，就算生气了，也是为她好，而且不会气很久。

小案没了。

他心急如焚，转迈殿中，“王……”

帕被他碰开了，如琥珀的刺洒落来，屋中闷，已经黏结成一团。

提醒的话还没说，他脸大变，疾步奔上前，扶起倒在书案前的昙罗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