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敢走的话，他要把她找回来。

他怕了。

他不再抄写经文，不再诵经，他守着她，为她洗，为她梳发，今日如是，明日如是，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

昙罗伽抱着瑶英冰冷的，沉沉睡去。

昙罗伽直起，凝视着她，气息冰冷，慢慢靠近，将她整个人揽怀中，双臂一一地收，力放得很轻，生怕疼了她，气势却越来越冷厉凶狠，像是再也不会松开手。

她不能认命，一次不行，再来一次，不多少次，她都不会放弃希望。

李仲虔和亲兵说，这样的事发生过几次……她醒来时，如释重负……她要他和李仲虔好好照顾自己，她中没有惊讶，只有担忧和不舍……上一次她醒来时，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笑着说只是小病……她阻止李仲虔杀李玄贞……

……

下一刻，他看到在榻前等待的自己，垂垂老矣，风烛残年，脸上爬满皱纹。

她回来了。

瑶英睡了长长的一觉。

他低，脸埋瑶英披散的长发里，闭上睛。

瑶英缓缓睁开睛，对上一双血红的双眸。

喜填满昙罗伽的眉。

既然来了，就别想离开。

一开，她发现自己声音嘶哑，咙火烧火燎。

好像不过是眨间，又好像过了很久。

“公主醒了！”

瑶英抬起手，“和尚……”

神挡杀神，挡杀。

后来她认识到自己的境，开始一次次和运抗争。

风从罅隙内殿，烛台冒起一缕青烟，烛火熄灭，清冷的月华涌毡帘。

怀中的她忽然发一声轻微的呢喃，睫颤动。

昙罗伽从梦中惊醒，看着双眸闭的瑶英。

惊呆的众人反应过来，毕娑、蒙达提婆几人长长地吐一气，缘觉尖叫着，满屋转，最后朝着东边方向跪下来，叩谢神佛。

他等了她整整一生。

无数声音涌耳朵。

这一觉很，很沉，一枕黑甜，踏踏实实，像幼小时在母亲和兄长的护下酣眠，那时的她无忧无愁，每天只要乖乖吃药吃饭就好。

一从未有过的恐惧狠狠地攫住他的心脏。

他碧眸微张，眸底暗无声涌动，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她要活下去。

他跪在床榻旁，面庞消瘦，形容枯槁，碧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眸中烟海浩渺，暗无声翻涌，冷冷的寒芒一升起。

阿兄活着，和尚活着，西域光复，世已平，她如释重负，轻盈地在绵的云絮间游，越飘越远，越飘越，记忆慢慢淡去。

不她从哪里来，不是谁让她来到他边，不她上有多少秘密。

她有累，想继续这么沉睡下去，但是脑海隐隐约约有声音在提醒她，她得醒过来。

吗？为什么不醒呢？

李仲虔说她以前也会这样，可是没有哪一次会睡这么久。

一金光破开云雾，她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扯了回去，疲惫的再次充满力量，涌过四肢百骸，继而是酸疼僵。

久到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时光荏苒，弹指芳华。

焦急的，迫切的，恐惧的，叽叽喳喳。

痛苦，艰辛，酸楚，乐，所有的一切都离她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