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怎能？

二人慢悠悠地走回了冥界王，玉琼楼将她送到寝殿之前，他想了想还是问：

素和青来到冥界的第十年，忘川她已找过三分之一，连云岫仙君半毫也未找见。

方洋洋、方小丫与柳大姑娘。

她们在间维持着死亡的状态，可她们却获得了在间不曾获得的幸福与快乐。

反倒是玉琼楼这个冥君还会在皇都之中逛逛，十殿阎罗见素和青一人即可执掌大事，倒也懒得再去玉琼楼回勤政殿。

玉琼楼还不知这是因为素和青在忘川里玩了一手杀儆猴，他只是掏帕为她拭净脸上的，忧心问：

小丫把那几条鱼养得白白胖胖，有事儿没事儿就蹲在缸前瞧呢。

是舍不得。

素和青扯扯嘴角，算作默认。

玉琼楼：

本君骗你甚？

被亲生父亲、爷爷与共同杀死的方小丫，早年被夫家待而落下病死去的方洋洋，因村民想要几个酒钱就被剁碎的柳大姑娘。

玉琼楼还在那玻璃缸中埋下不少灵力，就是为了那些鱼能多陪小丫些时候。

那还是她第一次下忘川的时候。

带你去个好地方？

要说她在冥界这些年也早就习惯了不分昼夜的作息，可她看着那无透明的生息之剑，蓦地很想知它在光下会是什么模样。

玉琼楼看了那还剩一截没有搜寻的忘川之，他犹豫再三还是没敢将心中猜想告与她。

她们是时候转世了吧？

当然舍不得。

素和青！

素和青一去就是七天七夜，没带回云岫仙君的魂魄，却为小丫带回几尾白鱼。

嘻嘻，瞧我这个母亲多么伟大，多么慈，多么会为自己的儿着想。

她快走了。

来都来了。

素和青累得打了一个呵欠，两把剑在半空之中，绕着她飞过来飞过去。玉琼楼拦腰将她抱起，低首在她耳边说：

见她找不到云岫仙君，玉琼楼心中喜忧参半。

玉琼楼想起了什么，笑着说：

所以，当我发现我肚里是一个女孩，我就痛痛快快地堕掉了她。

这次伤少了许多。

不错。

可如果因为不舍得一个女孩受这吃人社会的苦，就傲慢地剥夺了她生于世的权利，这样的想法是不是一自欺欺人的伪善呢？

小楼，你当初是不是骗我？

她咧嘴一笑，说：

然而，玉琼楼却懂了她的意思。

她将生息之剑收回手中，盯了玉琼楼半晌，可再也不肯多说什么。

素和青反手摸了摸上鹤氅，那层雪白与十年前无任何不同。

喜的是云岫仙君这个情敌不会蹦来碍他的，忧的是看素和青一脸愁他也难以开怀。

玉琼楼好奇问。

素和青，你可还记得你捉的那几条白鱼？

小楼要带我去哪儿？

也该告诉她了。

冥界留了她们十年。

素和青来到冥界的第二十年，忘川她已找过三分之二，云岫仙君依旧不见一踪影。

你难不会舍不得么？

素和青随手甩着生息之剑，她眯了眯睛，不知怎的怀念起光。

她在中一寸一寸寻找，他在岸上一步一步追随。

素和青从忘川河畔捡了十来块石，她一语不发地垒好了石堆，又使了清尘诀将自己上上下下打理净。她并不打算将方才遇到的危险一幕同冥君说，那只不过会平白叫他添些担心罢了。

素和青来到冥界的第二十九年，忘川只剩一小段她还没找过，还是没找到云岫仙君。

可是。

小丫，她现在知鱼是什么味了吗？

他当时也没想到她竟真的会在忘川之中找上近三十年。

小丫她们如何了？

她们不是菟丝。

舍不得。

她近几年来忙得很，除了去忘川之外，很少会王。

她们可以与这残酷的世界和颠倒的乾坤决战。

在从忘川回王的路上，素和青突然这样问。

和这些人不同的是，素和青从不怀疑女的力量。

计算她在中的里程。

素和青又在忘川之中脱了力，玉琼楼疾手快将她捞在怀里，闷声说：

还没找到？

可是。

还能如何？跟从前一样呗。

他惊喜呼一声，仔细去瞧她的伤。

两个女人带着一个女娃，日过得有滋有味的。

我不是重男轻女，我只是不忍心生个女儿，叫她吃那些我曾吃过的苦。

相信她们吧。

素和青又从忘川之中游了来，她顺手抹了抹脸上的，也不知是认真还是说笑，对岸上的玉琼楼这样说。

去了不就知？

他将素和青的面孔摆正对着自己，一抬手指抚平了她眉间轻愁。

素和青，你要一直找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