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指谁？」

「哦？是这样么？」

「以他的地位跟品秩，就算征战在外都是要邀的，更休说他人现下就在京畿……倒是你怎么会向我问起他来？」未等聿珏回话，聿琤想起她昨儿个去了神武营，又忆起她与聂武等公哥儿好，立便反应过来。

心思瞬间被拆穿，聿珏仅是努了努，「不愧是大姊，一下便把聿珏的心给瞧透了……昨儿个一时兴起，跟谷燁卿一起去探探，顺便给娘娘送东西过去。你就不知，才两个多月，他不仅是瘦得跟竹竿儿没两样，一张脸黑得活像抹了炭，得咱都快要瞧不他来了……」一段话说得是叹心疼的，知更很快送上了茶，她情绪稍缓，啟又：「昨儿个听他还说了，西南边疆不甚平静，他既是封了个寧远将军，算来也是揽了一份圣差在，哪里有战火就往哪儿去，这一去，快则一两个年，要是迟一些……」

「什么？」

「是呀！」

聿珏心打了个突，不禁忆起了与皇后外跑时，母亲那慈温柔，实则语重心长的一席话来。「母后曾对我说，她不希望咱什么大事儿……」

「嗯！咱们家宴的名单，不是大姊亲自勾选的呢？」见聿琤頷首，聿珏眸底闪过一丝喜。「那，能否也邀聂大将军过来？」

畔捻起一朵笑，聿琤把那抹灿亮、崇拜的神收心底，「聿珏，你是这样想，聿璋可未必。」聿珏张，却是给她劝阻了。「你就当咱生多疑，饶是自己的弟弟亦不放过……趁现在难得左右无人，大姊想问你一句话。」

聿珏如捣蒜，「大姊……你是不是，很不喜聿璋他们？」

这么多年了，她对于年幼的两个弟妹的态度，聿珏还不明白？聿琤使了个，机灵的裴少懿立刻带着顾怀安等人了厅堂，柳蒔松见状，也随即遣了知更、画眉把面向院的门窗给掩上，没一眨功夫，偌大的堂内仅馀姊妹二人。

「没的事、没的事！是聿珏自己想跟大姊商量的，跟聿璋无关，也与韵妃娘娘无关！」

「谨遵殿下吩咐。」

「大姊……」聿珏伸手牵着聿琤，不料她却是起离座。「大姊？」

儿行不？」

「聂大将军……你是指聂琰？」

「四人当中，只有咱们姊妹才是亲姊妹……我年纪虚长你们几岁，父皇又早早便将政事付与我，除了你之外，对于他们两人是疏远了些。若是万一……大姊只说是万一。」聿琤执起她的手来，姊妹互相凝望着。「万一我与聿璋、聿珶他们意见相左了，甚至兵戎相见……你会站在大姊这一边么？」

聿珏抹着，直是聿琤还有话讲；湘君端着瓜果很快地呈了上来，「二位殿下请用。」聿琤见她目不斜视，死死盯着漆盘上的瓜果，端上桌时神僵，就连捧着盘的手都有些颤抖，不禁起了疑心。

「就算真打了仗，胜败也不是让聿璋来扛；一个小娃儿，鬍都没长齐，焉能期待他能什么大事？」聿琤似笑非笑的回，抿一茶，「是说，你的忧心，大姊也不是不明白……」

「哦，我懂了！你是在担心三弟这回给父皇派到聂大将军麾下，怕他没能回来与韵贵妃见上一面？」

「就……聿璋跟韵妃娘娘。」

「大姊……」聿珏颤着声调，无论如何也没法将昨儿个那少年郎的朗笑顏与聿琤中的「纵虎归山」联想在一块儿。「聿珏当真不明白你究竟在提防着什么，纵然聿璋他是个将才，那也全都掌握在你手上，为你所用；你才是咱们大煌的太哪！」

「湘君，暂且下去吧，没本的吩咐就别过来。」

「那是母后你、由着你去！」聿琤回过来，把迎上前的聿珏又回座位上。「大姊不知你怎么看三弟，但我却是知，此回没将他牢牢锁在底下，放任他往营伍里去，是大大的失策了；这叫纵虎归山，你明白么？」

「聿珏，你明年就要及笄，算来也要是个大姑娘了。早在三年前我便依父皇之命吏当差办事儿，下就连与你同龄的聿璋都外歷练去，为何就你一人仍过得快活舒心？」聿琤双手反剪，背对着聿珏，吻却是较以往都重了些。

听聿珏说得吻沉痛，莫不是真同情起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来了？聿琤知三个弟妹里，撇开同是亲姊妹的她们，聿珏与聿璋年龄最是相近，一样野，也同样好，会替这个弟弟担忧，实属自然。

「跟我商量？」

聿琤盯着湘君急切离开的步，活像是逃离着她们似的。收回视线，撇着：「三弟莫不是在你面前央求着给他说项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