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是吧？行！我就来个母债偿！」聿琤扯了一抹凉笑，凑近韵贵妃耳边低喃：「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还望您记住了！」

「奇怪了，聿琤说过，聂大将军想怎么调派麾下将领都是他的事，为何就偏偏要怀疑到我上来呢？」她无奈摊手，反而上前一小步，对着韵贵妃掏巾帕，「您的妆都哭了，不只是父皇，就连聿琤都要替您不捨了呀。」

早在月前，皇帝为了命聂琰对西南王室用兵，派使者持了虎符送往神武营时，她便暗中下重金，请使者带了諭，请聂琰务必让聿璋领着前军打阵；其名是为了给他建功立业、一战成名的机会，实则暗藏杀机，一气除这心腹大患。

此计能成与否，端看聂琰一念之差；想不到他还真了！方纔听闻韵贵妃那哭哭啼啼的模样，便知木已成舟；她还真好奇了，不知聿璋在书信里究竟与韵贵妃怎般哭诉，又，准备领军征的聿璋，心底究竟何想。

「皇甫聿琤！若聿璋当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便与你拚了！」

「殿下心情似乎好？」

韵贵妃厉声追来，聿琤装作没听见，直到韵贵妃亲自奔至她面前，她才佯作惊讶：「哎？娘娘与父皇谈完了，不知急忙来找聿琤，有何要事？」

走凤藻，裴少懿开来问，还不忘举袖掩去脸上的笑意。

「您叫臣妾如何冷静！聿璋信里提到十六营，今日都什么时候了！臣妾恳请陛下下旨，急召聿璋回京……别再让他受苦了……」说到后来，韵贵妃是泪如雨下，涕泣的难以自己；皇帝除了好生安抚之外，别无他法。

不顾韵贵妃惊愕的脸，她一手负于后，逕自穿过韵贵妃的仪仗，朗声喝令——「回墨竹斋！」

「皇甫聿琤！你给我站住！」

正当心下得意，还没离开凤藻，那韵贵妃的仪仗却是急忙追了过来？

韵贵妃忽地一窒，面对扯下温厚脸的聿琤，方才的盛怒彷彿像是给秋风散了。「你，说什么你？」

此事恐有假传圣諭之嫌，为此，聿琤行事小心，其中细节多由她亲力亲为，就怕风声走漏，巧成拙，或将引火自焚。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的好事？」

聿琤眸骤冷，「娘娘，我敬你是长辈，不想与你在上争；倒是在辱骂聿琤之前，你得想想你又在我底下施了什么小手段？」

「陛下说他不知！若不是你从中作梗，聂大将军怎会让聿璋打阵？」

＊

应聿珶之邀，前来常清阁拜访德贵妃的聿珏，在听闻了这秘而不宣的大消息之后，讶异地睁大。

与皇后的艷光照人、韵贵妃的媚温柔不同，德妃不容貌、姿都比不上前二人那般眾，不过格温婉，琴艺也是甚为了得。好人家的她才德兼备，这才在册封为妃时被奉为「德」妃；日后又与皇后好，梳理后亦有她的一份儿，可说若非有这位德妃制衡着，皇后与韵贵妃，早已闹得不可开。

「父皇知么？时隔多年又闻喜讯，他一定很喜！」

「欸！此话当真？」

「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容聿琤提您，毓慈东边的井。」她语调极轻极淡，听在韵贵妃耳里却又是截然不同的震撼了。「好个先下手为！幸亏我找了人提，否则要真是住了去，又不晓得会生怎般事端！」

她侧首，面对声泪俱下的韵贵妃，细眸间掠过一阵同情。「聿琤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你这贱人！少在那里假惺惺！」韵贵妃当真气到不择言，不仅拍去聿琤手上的帕，还开言侮辱长公主，饶是为妃，都是件了不得的大事。

「你、你在说什么傻话？你毓慈的东西，也能扯到我上来！」

「当然！」瞧韵贵妃那般哭哭啼啼的模样，聿琤是瞧在底，乐在心里。

皇甫聿珶掩一笑，与生母德贵妃互望，「二姊什么话呀？当然是真的。」

看聿琤在此只会造成反效果，皇帝使了使，让聿琤先行告退。

「常人言怀胎十月，这不，都九月了！过年临盆……所以约莫是清明那时怀上的？」聿珏兀自数着未世的娃儿週期，不由笑：「也莫怪娘娘变得珠圆玉，原来是有了娃娃！」德贵妃靦腆一笑，低掖着心。

德贵妃亦是了，一手抚着肚腹，对着聿珏说：「二公主的讶异也在情理之中……是真的，我已怀有，若没算错，约莫是过年那当就要临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