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便罢了，这么四唱下来也得好一阵了，叫他们开场吧。”女帝摆摆手，叫了李清风回去。好好一个孩怎么是这么个，女帝看他只觉得和林琦一样是个难以预料的麻烦。

他实在是下了一招昏棋。

崇光却一面听着戏一面偷觑女帝神。《游园惊梦》太婉约了些，他并没多喜，只是二哥偶然有一回听了这戏十分喜，厚赏了那扮杜丽娘的伶人，没想到女帝听了这名字并不如何异，只打趣说没想过他喜这个。

“臣侍在家中不曾听过戏，没有各位哥哥有见地，不敢随意了，还望陛下和各位哥哥莫要怪罪。”言语间颇为怯怯，倒把不戏当作了过错似的。

谁知陆毓铭有些心不在焉，接了本翻也没翻两下便：“南柯记。”

是觉得崔简狐媚手段么。

他竟忽然

却说台上旦角唱罢了《思凡》刚下去，此时是要换了《游园惊梦》来了，女帝听了报幕，不禁有些不想听下去——实在难免想起竟宁，几分真情来。

待那本递上去，戏台上便转一个田衣打扮的尼姑来，咿咿呀呀地开唱了。这《思凡》便是所谓的“女怕《思凡》”了，最是考验功夫的。崔简想是真不懂行，只听过这有名，却不晓得唱词是什么，此刻听了来，女帝扫一他脸，已经是染了几分气，讷讷地说不话来。

听在几个年轻人耳朵里可就不是滋味了。崔简都蓄须了，怎么女帝放着他们不要偏说去陪崔简。只是到底圣人金玉言，他们内臣的怎能质疑天，自然只好拐去怨崔简了，怎么生得如此狐媚，容不再了也能勾住君王。

各有依靠，他一旦失足就没有回旋余地了。

到了最后的李清风，他哪敢造次，赶忙慌地捧了本上前给长宁去。长宁轻声：“郎君不一么？”

好一个狐狸似的人！

“罢了，既然简郎如此说，”她收了手，还是给崔简留些颜面，“朕便听你的。”女帝回瞥了崇光一，他不太会掩饰，脸上很有些不屑。

女帝心下暗自好笑。要说《思凡》是献媚，那他这《游园惊梦》又算什么呢，倒不如说崔简本没什么争的心思，反是他一定要压崔简一，实在有些幼稚。

“弟弟们还没侍奉过陛下……臣侍便不用了……”崔简几乎要逃了畅音阁去，原本白净的面涂了朱一般不自然，现下晓得女帝是故意调戏，更是连尾都红了，只能以吉服的宽大袖掩面。

在旁人听来倒像是他不堪寂寞，借着戏献《楼东赋》。女帝轻笑，只觉得他可得，四十多的人了还有失足的时候。平时看着谨慎妥帖，到了这时候反倒被自个儿坑了一把，“简郎，要不朕今晚去你那用膳吧。”女帝坏得很，此时就想当着一年轻侍君逗一逗他，“只想着你料理妥帖，倒忘了你也要斜倚熏笼的。”

看来两人心思都多的。

“崇光，”女帝又偏去另一侧，轻声唤，“怎的红了脸呢，不是你看的么。”女帝脸略有狎昵，压低声音戏起他来，“还是说你只是想勾了朕的旧情来？”她面如何轻佻暂且不提，这话却让崇光一时如被定住，背后下冷汗——女帝并不喜被人提起旧情事。

“臣侍不敢。”他也只能低着回话，却也说不别的什么来。他这心思已经被圣人看破了，再遮掩也是白费力气。已经可以明断了，侧的天对他本没半柔情意。那先时的片刻温言，不过是一时恍惚将他错当成了二哥。

她忽然就想起上次法兰切斯卡说的偶遇一事。

“诺。”长宁应了喏退下去了，女帝才撑着脑袋继续听下去。待到《惊梦》一唱到“如眷，似年”一曲往后，女帝便有些好奇偷瞟席间侍君神，只有崇光同清风些微红了脸，那林琦何等乖觉，同女帝对上神甚至还轻抛了个如丝媚，勾人似的似笑非笑，粉面。

正唱到“便赏遍了十二亭台是枉然，倒不如兴尽回家闲过遣”，女帝忽而轻轻勾微笑起来，招手叫来长宁，轻声：“一会儿厚赏这个戏班，尤其是扮杜丽娘的。”

沈希形便有几分不悦。

她只撑着看杜丽娘游思，面上淡然自若，不作如何反应，连睛也是半眯着，慵懒得似要睡去。她那样的绮颜玉貌，无论何时看去都要教人心动，若再假以辞，别说二哥，他也很难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