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用，程昶已经死了。

小舟上的艄公已不见人影，跟着下的都是画舫上的小厮，全都吃过酒，醉醺醺地泡在里，能认彼此就不错了，遑论救人。

不多时，大夫到了，天边日破云，大夫盯着面儿，问：“下去多久了？”

寻常人溺至多撑半香，一炷香过去，便是大罗金仙也回天乏术了。

岸上一名尖的小厮指着河面呼一声，只见一名衙差在面上冒了，拖着一个人奋力朝岸边游过来。

大夫摇摇：“你们还是请仵作吧。”

云浠抿，没有说话，到底是她当差的时候了岔，便是这天下人都盼着程昶死，她却希望他能活着。

早上班的巡卫也来了，云浠对其中一个人：“赶去请大夫。”朝河面一望，仍不见艄公的影，对余下的：“把画舫上的所有人带过来问话，派一个人去找方才摇舟的艄公。”

“真的是，”众人都在心里叹，“可惜了这张脸。”

琮亲王府的小王爷没了，且还死得十分蹊跷，不查是不行的。在场的衙差都不愿这个霉，望向职衔最大的云浠。

大夫伸手在他脖间，鼻下，手腕都探了探，又着小腹，压了小半肚河，程昶整个人如一条任人宰割的鱼，双一蹬，早已没了生息。

云浠：“有一炷香了。”

“人在底呢。”衙差压低声音：“两边袖里都了沉甸甸的金砖，人又是不清醒的，八成落的时候都没挣扎两下，直接沉下去了。”

岸上的人听到大夫让请仵作，都有诧异，但谁也没惋惜的神。

云浠带着两名衙差赶到河岸，对着面喝一句：“不相的都上岸！”然后吩咐，“快！”

“抬上板车，一并送回衙门请仵作吧。”云浠看了程昶。

她将方才救程昶上岸的衙差唤到一边，问：“怎么找到的？”

“找着了，找着了！”

见河面下饺似，须臾间就下去了十来人。

像程昶这样的富贵闲人，上连银票都懒得揣，哪会藏什么金？

他落之前云浠一直盯着，能近距离接他的只有小舟上的艄公，且他落后，这艄公人就不见了，看来程昶袖里的金砖，八成就是艄公去的。

“云捕快，那……三公呢？”

想想也是，三公恶名在外，活着作孽，死了才是万事大吉。

一时间伸竹竿的伸竹竿，摇橹的摇橹，还有两人下去接人。

两名衙差会意，当即脱了外袍，一扎中。

云浠想了想，琮亲王离京去接南巡归来的皇上了，一时知会不上，命人先回衙门通禀京兆尹。

醉时的红自脸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浸着三分冷意的苍白。这样苍白的脸衬着程昶的五官仍是极其好看的，修长的眉，的鼻，颊边一颗浅痣自三分霜雪意，上清的光如晖照在新生的叶，虽是合着的，尾梢却拖曳三分隽永三分冷清，若还能睁开，不知要藏下多少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