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昶看着手里猛然被夺回又猛然被回的瓷瓶，十分茫然。

宵禁，多的是漏夜摆摊的，加之今年一开，北大捷，皇上即将南巡归来，两大喜讯叫整个金陵比以往更闹三分，吆喝声昼夜不歇，上至铜瓷瓶，下至竹篓蛐蛐儿，卖什么的都有。

但他不说话，小贩就更急，琮亲王府的三公胡作非为惯了，上回他来桐巷，看上一尊玉，要拿三个铜板换，掌柜的不换，回就让人把玉铺砸了。

程昶更茫然了。

小贩瞥见云浠腰间的捕快令牌与佩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捕快大人，求求您，救救小的罢，小的一家老小十几人还指着小的一个人养呢，待会儿三公用了膳，神了，要找乐，带人来把小的摊砸了，小的一大家的日就过不下去了。”

程昶把怀里的瓶瓶罐罐还回去，神情有严肃：“不要钱那我不能要。”

程昶刚要开解释，同行的小厮几步上来，一把搡开小贩：“你是没长，耍威风耍到咱们小王爷跟前来了？！”

小贩有懵，多少钱？哦，多少银。

她没有问发生何事，反正程昶惹的事从来没有理可言。

他问：“多少钱？”

小贩忙磕：“不要钱不要钱！”

摊前小贩正打瞌睡，不期然跟前立了位公，拾起一个瓷瓶瞧完瓶瞧底座，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不说，还屈指叩了叩，凑到耳前听声音。

云浠疾步赶过去，唤了声：“三公。”

这是什么折腾人的新招儿？

“我说这位爷，”小贩的脾气不大好，“您看了这么久，到底买不买？不买别碰！”说着站起，一把夺回程昶手里的瓶。

程昶看了看手里的瓶瓶罐罐，又看了看小贩，终于有了反应。

云浠在前引路，她心中有事，一时没顾上程昶，本已走一截儿，听到动，回过来只见程昶一脸惛懵立在青瓷摊前，跟前还有个小贩，一边喊着“三公饶命”一边磕。

程昶看着小贩，犹豫了一会儿，答了句：“成吧。”由两名小厮引着走了。

“醉香楼就在前了，三公若喜这些瓷瓶，不如吃过小再来看。”

云浠盯着程昶的背影，有意外，或许因为溺过，他今日的反应好像有慢，若是寻常，哪这么容易将他支开。

程昶从前看过几本古玩鉴赏的书，正好路边有个卖青瓷的小摊，他挪到摊前，拿起一个撇长颈的打算分辨分辨朝代。

云浠想了想，问：“你摊上的这

什么情况，批量式销售？一起买还能打个折么？

小贩一听“小王爷”三个字，再仔细一瞧程昶的模样，愣住了：“三、三公？”噗通一声往地上跪了：“小的有不识泰山，竟冲撞了三公，三公恕罪、三公恕罪——”

小贩想起这事儿，觉得还是及时止损妥当，牙关一咬，自摊前取了几个贵重件儿，一脑儿全到了程昶手里。

说着，拿起方才的青瓷瓶，往程昶手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