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怔怔地看着云浠，须臾，跌退一步。

云浠默了一默，终是放下酒盏，步上前去。

倒是坐中人有人愉，有人举杯，有人捺不住，已开始贺。

“所以便算老私心吧，今日请来陵王殿下，请来琮亲王殿下，请来诸位贵客，望你们能一同为老个鉴证。”

她抬起，对众人：“诸位或许都知了，阑儿的亲事是打娘胎里就定下的，那姑娘老是看着长大，一直十分喜，把她当亲孙女疼。”

“你年纪也不小了，本来三年前就该成婚，奈何当时军情急，你去了北戍边。保家卫国，这是好事，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而今你既回来了，这亲事便万不可再耽搁了。”

裴氏一门从文，唯有长房的这个二孙承她衣钵，习了武，老太君因此对裴阑十分疼，觉得要把这世上最好的姑娘嫁与他为妻。

裴阑沉默一下，搁下酒盏，步到老太君前，唤：“祖母。”

云浠端着酒盏，半晌没动。

云浠咬了咬，缓缓从老太君手里手，退回至大厅正中，拱手一拜，一字一句：“回老太君的话，阿汀方才说——我不嫁。”

她看了裴阑一，又看了裴铭一，半晌，心思渐渐清明，她意识到方才阿汀喊她“老太君”，没有再喊“祖母”。

她说着，笑着对裴阑：“阑儿，你过来。”

满堂声，裴阑仍是沉默，云浠垂眸而立，慢慢张开，轻声说了句什么。

“阿汀，你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老

好。”

老太君愣了愣，以为自己听岔了，侧耳过去，问：“阿汀，你方才……说什么？”

老太君以为她是害臊，：“你站在那里什么？快过来，今日的事，有祖母给你撑腰主。”

老太君偏去打量云浠与裴阑的神，玩笑似地问：“怎么，打小就定下的事，到了这会儿，你们倒还一起害臊了？”

戌时二刻，府中婢女依次给每一席上了寿粽，须臾，又见八人合力抬上来一个半丈长，三尺宽的寿糕，供众人分。

老太君笑着应了，端起杯盏，并不饮，而是步到厅中，说：“老活到这把年纪，该经历的不该经历的，都趟过一遭，算是活够了。这辈，老算是个有福之人，到了今日半截儿了土，只余一个心愿未了，倘若能了了，老便是明日驾鹤西行，也能瞑目。”

老太君一手握着裴阑，一手握着云浠：“你二人是打生那年就换了庚帖的，自小青梅竹，后来长大了，虽说天远地远的分开了好些年，好在下都回到了金陵。姻缘这两个字，不是说断就断的，祖母今日就请陵王殿下、琮亲王殿下，与在座的诸位一同个鉴证，挑个吉日，把你二人的婚期定了。”

她笑盈盈地朝云浠招招手：“阿汀，你也过来。”

一语毕，裴阑没有说话，云浠也没有说话。

赴宴人等在这一刻同时举杯，恭祝老太君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