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不愿？”

他拾起桌上的匕首，匕刃的锋芒在这凉夜中寒亮如雪，随即在指腹狠狠一划。

看清了。

程昶吩咐一旁的罗伏：“把准备好的匕首和白绢给他。”

鲜红的血珠落而，周才英忍着痛，一笔一划地在白绢上书写起来。

周才英沉默半晌，问：“你，想要我怎么？”

随即在周才英面前铺开白绢，拿茶壶镇好。

半晌，他低垂着帘摇，说：“不歇了，儿还有些差事在，先去府衙了。”

如果不是皇城司的禁卫先一步赶到，母亲恐怕已命丧那些贼人之手了。

离开周府，绕到邻近一条街巷，在一间茶肆的方桌前站定。

程昶默不作声地看他写了几行，站起，步去街风声劲。

周才英摇了摇，神黯下来：“没……没什么。”

“是。”罗伏应。

周府的府门敞开着，周洪光正负着手，在门檐下来回徘徊。

周才英不敢说实话，支吾着寻了个借掩了过去，问：“父亲，咱们家这是……怎么了？”

倒也没说什么，想起周才英适才提的要求，只：“去周家。”

周洪光步一顿，瞧见周才英，顿时气不打一来，走上前，作势就要打，可又似乎是不忍心，手举在半空将落不落，半晌收回，重重一叹，斥：“这更半夜的，你去哪儿野去了！”

周洪光“嗯”一声：“也不知是什么人，如此大胆，竟闯到正院。幸亏皇城司的禁卫在附近追捕盗匪，否则你母亲的命险些没了。”

陵王……果然派了杀手对周府的人动手。

周才英听着父亲慈关切的话语，想着自己今夜逃，险些给家中遭来横祸，直要落下泪来。

周才英走近，犹豫须臾，唤了声：“父亲。”

他看着周才英，见他一时失神，问：“五哥儿，你怎么了？”

“昨晚家里了几个贼人。”

周洪光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以为他是在心忧程昶回京一事，便劝：“三公以往纵然有些不成统，但这一二年下来，已很成气候。你与他儿时虽有龃龉，这些年过去，或许早在他心中消淡了。他天亮到金陵，你为鸿胪寺少卿，只好好相迎，旁的不必多想。”

“不……没有。”周才英。

“血书？”

程昶扫了桌上的匕首，淡声：“把柴屏是怎么让你诱我去皇城司的，当日在内外衙通内究竟发生了什么，写成血书，待会儿亲自呈到御前。”

程昶坐在桌前，看着周才英，凉声问：“看清了吗？”

说着，一看天，“还能歇半个时辰，快去睡。省得待会儿到了陛下跟前，没打采的样。”

“贼人？”

五更时分，原该黑灯瞎火的街巷此刻灯火通明。

“还好。只是受了些惊吓。”周洪光一叹，“那些贼人胆大妄为，虽没能伤着你母亲，家中却死了几个厮役。”

“母亲？”周才英一愣，急，“母亲她下可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