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预将有不好的事的发生，却摸不到由。独自在榻上静坐了一会儿，从榻边拿起今日程烨送她的平安符。

云浠一下坐起，中心如雷。

可哑不理，他似乎很怕她，拼命地挥手把她挡开，咙里发“啊、啊”的哭腔。

云浠愣了愣：“哑叔？他昨晚宿在侯府？”

云浠摸到桌上的火折，亮烛灯，然后看着哑：“哑叔，是我，我是云舒广的女儿，阿汀。”

“秦伯伯昨晚有急事赶去西山营，临走问哑叔愿不愿意暂且住在忠勇侯府，哑叔像是愿意，秦伯伯就让他留下了。”

云浠听这是白苓的声音，问：“阿苓？你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他情疏离，不喜涉他人,哪怕当年不满他手下厮役的言行,因为没有碍着他，他从来没有指责过一句。

当时他吃了酒,与她说：“柴屏死了。”

白苓走过来，对云浠：“哑叔认生，阿爹嘱我今日早起，给他备好早膳送过去。”

一念及此，云浠握着平安符的手一下收，翻下榻，推门就往前院走。

云浠十分意外，昨日秦忠把哑带来府上时，他分明还怕生得，便是见了她，也只往角落里缩，怎么一夜过去，他忽然愿意留在这个什么人都不认识的府邸了？

他的语气极苍凉,底的翳与今日一般无二。

云浠一念及此，忽然想到昨日她去后院找田泗时，他似乎刚从哑的屋里来。

当时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正是寅初，天地漆黑一片，还没到前院，只听廊外一声轻响，有人在黑暗里唤了她一声：“大小？”

又说,“我死的。”

屋中的人惊醒得很，听到这声音，瞬时就往床榻角落里缩去。

是了，他说，他看到有人给后罩房送和糕饼，就去帮忙。

云浠忽然想起柴屏死的那日，她去望山居找他。

像今日这样再三叮嘱她留在府中,还是一回。

五六年前……

她将这枚平安符搁在榻边，倒不是因为有多么珍惜程烨的心意，而是因为程烨在对她表明心意前，与她提的一句话——“大概五六年前，淮北不是闹过一场旱灾么？望安与田大哥家乡遭灾，我就是那时与他们遇上的。”

可是哑见了她都又惧又怕，见了田泗这么一个生人，为何竟安安静静不吵不闹？

或许程烨的平安符帮她理顺了思路，让她想到了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

云浠折往后院走去，推开后罩房的门，在黑暗里唤了一声：“哑叔。”

她昨日担心田泽，黄昏时分赶去中，等回府，府中的人都歇下了，竟不知哑一直没走。

宁桓说过，五六年前，淮北旱灾，有两个少年自北而来，一路往东南而行，最后到了金陵，正是五殿下与他旁的小太监。

是他们下走得很近了,无论提及任何事，他至多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