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一下，他就愣住了。

刑尚书，该是对旭儿最了解的人，当时就是他慧识珠，把他讨去刑的。

他的如有千钧重，整个人像是浸在一片混沌里，恍惚中听到有人在说话，可他们究竟在说什么，他又不大听得清，心中预将有不好的事发生，然而他能的，只有勉力维持这一丝摇摇坠的清醒，不要再昏睡过去。

他整个人似乎很痛苦，饶是在昏睡间也蹙眉，发一声声低。

说臣在天面前换衣是极为不敬的，张院判刚要命人将田泽抬去隔间，昭元帝一抬手：“就在这换吧。”

他的旭儿，不远千里来到金陵，却不回到他边，偏生在要在那个云氏女边呆着，竟是为何？

然后他看了侍立在一旁的掌笔内侍官吴峁，吩咐：“你去帮忙。”

昭元帝问：“他这是怎么了？”

昭元帝默了半晌：“云舒广之女，云浠？”

张院判见田泽的汗已发得差不多了，命人去准备净衣衫，然后跟昭元帝禀：“陛下，臣要为田大人换衣了。”

白净的后背上，三颗红痣赫然目。

“是。”刘常，“当时云将军还是京兆府的捕快，田推官的兄长田泗，似乎就是在云将军手下当差的。”

吴峁应了，将拂尘递给后的小徒弟拿着，走上前，郑重其事地在盆里净了手。

“回陛下的话，大概是五六年前。”

“臣在。”

人的悲恸，直到张院判告诉他一切无碍，他才稍缓心神，唤一声：“刘常。”

张院判：“回陛下的话，这发汗的药烈，发汗时会引发骨痛，所以田大人有苦痛之相。”不等昭元帝再问，他立刻又补充，“不过陛下放心，此乃治病的必然过程，只要发完汗，养个两日，必然能够痊愈。”

“他一个书生，到金陵后，住在哪里，以什么为生？”

然而昭元帝不知的是，田泽之所以会骨痛，并不是因为汗，不过是他先前服用了引发的毒，下用药来解，两厢调和，人自然要遭罪。

“他……”昭元帝指了指田泽，“是哪一年来的金陵？”

因为田泽是伏躺着的，他先让一名药官从旁扶起田泽，然后掀开他的衣衫。

吴峁大震，蓦地站起，接连后退数步：“陛下，这、这……”

一名药官连忙倒了盏喂他服下。

田泽上很快被汗浸，他本来睡得很沉，奈何神志竟被这周的疼痛唤醒，迷迷糊糊间掀了掀，哑声：“……”

发汗的药汤煮好了，张院判亲自喂田泽服下，没过多久，田泽的额间果然渗细细密密的汗。

五六年前，那就是云舒广战死后的一年了。

他不知他的父亲这些年一直在找他吗？

甘霖，田泽稍稍缓解了些。

“回陛下的话，田推官有一个兄长，初来金陵那几年，田推官在家中苦读，他的兄长似乎在京兆府当衙差？情况臣也不大清楚，陛下可以问问明威将军。”

昭元帝“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