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落崖后，九死一生回来，看到的是郓王好好活着，陵王好好活着，连柴屏都不曾遭受半惩！他们一面装腔作势地派遣数千禁卫四找我，一面置了几个暗卫草草结案，这算什么？！”

“决定迫陵王与陛下兵戎相见，决定以牙还牙报复方家？”

“我从扬州回来，那个皇帝听闻有望找到程旭，第一时间放权给我。他知我想报复陵王，利用我牵制他，他的算盘打得太好了，他知一个亲王到了这个地步，非反必诛，等铲除陵王，随意为我安上一个‘谋反’之名，杀了就是。”

“我曾受过骨血寸断之痛，烈焰焚之苦，却要睁睁看着他们在我面前谈笑风生，日复一日地忍受着他们肮脏伪善的嘴脸，我觉得恶心！”

“我不怕。”云浠。

但这世上或许本没有同受这事，即便她用尽全力去会，也无法帮他分担十万之一二。

夜风渐起，透窗来，拂过程昶的锦衣。

灯燃得太久了，灯毕波一声，屋中暗了三分。

“恶心至极！！”

“不必，你不要沾上这些，”程昶别过脸，“不净。”

程昶说着，狠狠一拂袖。

却不是当日柴屏死时，溅在他上的血。

“他的两个儿，杀我一次两次三次，他不予置，我不过是在朝廷上参了郓王一回，他先示弱再捧杀，不费灰之力就把我得走投无路！可你知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她笑了一下：“我是将军呢，我打过仗，见过血，六岁就看过将士们的尸首，堆得山一样。”

云浠朝程昶走近几步，与他一起立在影里，轻声问：“三公决定了吗？”

他不希望她像他一样穷途末路。

“非手刃仇敌不能我之恨。”

“他一边请法师为我去秽驱邪，佑我此生无尤，一边一手把我推万丈渊。”

而是他自己的血，是他堕崖藏于火海踏足司时淌周的血。

衣摆上的云纹于是涌动起来，乍一看上去，居然像血渍。

长袖扫过角落里的几，几上的青瓷瓶应声而落，“啪”一声在地上碎裂开来。

她这么好。

“他一边一步步把我上绝路，一边说我起死回生福大命大必然否极泰来。”

云浠看着程昶，不知觉间，竟有一片凉意在心间蔓延。

“其实我从来没有活下来过。”

程昶整个人因心绪激愤微微地颤抖着，但他很快又安静下来，似乎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他只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我不他们是皇帝还是皇，哪怕是造福人间千世万世的佛陀，他们欠我的，用尽一辈也偿不了。”

“我只是‘死而复生’罢了。”

“每一次，我都真真切切地死了。”

谁也不知这条路走到来会怎么样。

“那我帮三公。”

我公！”

“

不是心寒，而是一近乎同受的恨。

“坠落万丈悬崖，被锁在火海烈焰焚，那些痛我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