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芙兰终于明白了。

程昶垂眸看向她：“说以你的遭遇，我应该同情你。”

程昶定定地看着方芙兰，忽地一笑：“陵王没跟你提过吗？柴屏怎么死的？程旭怎么的？少夫人还以为我不会动手吗？”

天已全黯了，幽微的夜将程昶一双眸称得清凉如洗，他的神淡淡的，一如他的手腕，利落，狠绝，又净。

心中这个念一起，不知怎么，方芙兰心涌上一阵骇意，她怔怔地问：“你为什么……要把这一切告诉我……”

程昶看向方芙兰边的武卫。

“程旭明明不想要皇位，他千辛万苦回到金陵，究竟是为了什么？”

程昶悠悠：“原本还想让你在这些人里选几个留下，下看来，少夫人没得选了。”

且他们也辨不清程昶带走两个陵王早就想杀的人目的为何。

程昶笑了笑：“想知？想知便留在这里，等陵王回来。”

他顿了顿，朝方芙兰近一步：“本王所说的，只是冰山一角。你一直认为方远山是蒙受了不白之冤，难不好奇他当年被问斩的真相吗？”

他看宿台一，王府的府卫便纷纷刀，在陵王的武卫反应过来前，已破阵中，将刀架在了方释方釉，以及秦小娘等人的脖上。

这个人是陵王的人，他认得。

绝不是为了看她难堪的，他要对付的是陵王，是他们所有人，所以，无论怎么，决不能便宜了程昶。

方芙兰环目四顾，她沉默良久，说：“三公不会动手的。”

“你告诉陵王，过几日，他的五弟在明隐寺认祖归宗，本王等着他。”

他说着，将笑容一收，吩咐：“带走！”

程昶以方家人的命胁迫，带走的是方家人。

他不怕伤人，他三生三死早已受够，甚至不怕亲手沾上鲜血，他一早便可以用雷霆手段将方释方釉带走，多留片刻，不是顾惜谁的命，不过是为了将当年的片许真相告诉她。

程昶对这武卫：“等陵王回来，他若疑我为何要将方释方釉带走，你便帮我问他，他了解他这个刚回的五弟吗？”

“为什么不会动手？”程昶，“你是料定我菩萨心？还是想要让你的人不顾一切与我的府卫拼一场，杀至陵王回来？当年害你的，不过方释方釉两人罢了，但是刀剑无，当真拼杀起来，方府其他人的命，留不留得住就另当别论了。”

方芙兰听了这话，怔忪地睁大。

“但你的不幸不是我施加的，与我没有半关系，你却助他人害我，凭什么？凭你世比常人凄惨些么？”

她虽不明白程昶把方释方釉带走究竟想什么，但她知，下她一定要保住方释方釉，直到陵王回来。

程昶见方芙兰的眸浮浮沉沉，早已料到她的心思。

“本王不屑于跟一个女计较太多。把这一切告诉你，没什么，回敬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助纣为，忘恩负义而已。何况——”

没有方芙兰的命令，陵王的武卫不敢随意拦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