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芙兰看着云浠走近，闭了，俯投湖中。

笑得明媚，活得恣意，她的韧与悲全都在底，而她的眸净净，什么都能看得分明。

方芙兰离开皇贵妃中时，便彻底疯了。

可没过多久，一双

所以，她下投这湖中，这个小姑娘会不会救她呢。

她看向陵王，缓缓地问：“我去忠勇侯府前，曾去见过皇贵妃娘娘一回，那一日，我没有见到殿下。”

她为了他，甚至没有好好与父亲说最后一句话。

然而方芙兰兀自笑了一下，又说：“殿下不必答了，木已成舟，一切已经这样了。”

后院有一荷塘，是夏夜，小荷已尖尖角，在波光粼粼的面次第绽开。

若是这样，若真是这样，她这些年所的一切，所遭受的一切究竟算什么？

然而方芙兰先才还泪婆娑，到了下，双眸竟涸了。

途中有侍婢看到她，连忙提着风灯过来为她照亮，却被她推手拒了。

而如今，那个非卿不娶，说要带她看遍河山繁华的三殿下去哪里了呢？

肺疼得像要炸开。

陵王静静地注视着方芙兰，唤了一声：“芙兰。”

击溃她的，竟然是皇贵妃的几句话罢了。

声音沉而涩，像是饱着万千心绪。

她辛辛苦苦，汲汲营营，究竟为着什么？

“罪臣之女，也来本里？”

她看了厅堂里灯火，慢慢折转，往后院走去。

“我受苦受难之时，殿下除了为被我毒|死的两个衙差善后，再没有帮过我，甚至连面都没有过，为什么？是不是因为殿下的生母亡故，与我父亲脱不开关系，殿下得知这一切，心中恨我，恨我的父亲？”

她认得这个姑娘，她是半年前刚从北回来的忠勇侯府独女，名唤云浠。

说来也怪，父亲问斩母亲自缢，她撑过去了，被两个衙差凌|辱，她也撑过去了，甚至看着两个衙差七窍血的尸，她亦尚能自持。

她与金陵所有的女都不一样。

疯在心里。

一念善恶，凡心最终了。

方芙兰想，她真是羡慕这个小姑娘啊，能这么净净，憎分明地活着。

“暄儿不在，你且去吧，今后他也不会再见你。”

最后一丝理智被吞没，她站在附近的湖边，决定了却此生时，忽然瞥见一个朱衣影。

方芙兰想，就在数日前，她还为着陵王，与父亲闹得不可开，甚至到了用暮时，父亲来叩她的门，说：“芙兰，来了，你的亲事，父亲想了个法，与你再商量一二。”她也对他闭门不见。

可是他人呢？

方芙兰看到池塘里的，不知怎么，就想到她去见皇贵妃的那个清晨。

，双一开一合，泪就落下来。

她下厌恶这样的明亮，甚至连天上的月华也是皎洁扰人的。

沁凉的，冰冷的湖漫过鼻，肺腑。

所以她不必佩环钗，着裙裳，单是一朱劲衣，就能这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