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鸣升掌着手里有兵，事有些跋扈，是以在宗室里十分不招待见。

去明隐寺这一路走得并不慢。

到了明隐寺，天已大亮了，这所皇家寺院修在平南山的半山腰，拾级而上，一扇古拙的山门左右敞开，里巍峨端肃的庙宇。

因今日行的并不是祭天礼，而是普通的祭祖礼，是以仪制并不繁琐，跟来的宗室们大都只是随从见证，真正祠堂的只是昭元帝与田泽。

就如一叶戏，彼此有什么牌早已摆在了明面上，牌顺序，牌手法才是大学问。

父二人在祖宗牌位前磕过，认过先祖，尔后移步去佛堂，由主持引着念诵两个时辰祈福祈社稷安稳的经文便算礼毕。

祖祠的院落就那么大，容不下数百号人，另有些宗室里排不上号的人便退到了庙墙外。

这日烈日炎炎，天像是要将积攒了一年的暑意全都释放来，候在檐下的譬如程昶陵王等人还好些，要命的是那些在空地上等着的，他们着繁复的祭服，犹如在火炉里炙烤，难免有些心浮气躁。

倒也亏得这一墙之隔，这些人知自己的行径落不到圣上里，闲着也是闲着，便左右耳几句。

“恐怕跟这没关系。亲王殿下虽没来，琮亲王府的三公不是来了？听说亲王殿下近年来不大好，不便行远路，日前他专程了一趟，与陛下与五殿下辞说无法来明隐寺，还一起吃了顿家宴，这事钦天监那边也是知的，不会算岔时辰的。再说辅国将军，你说程鸣升？他算什么东西，值得陛下与五殿下为他改时辰？”

这时，一名内侍从几人边走过，似要往庙里去。几人定了定，认这名内侍竟是常跟在掌笔内侍官吴峁边的小太监，连忙

宿台是要跟着程昶同去明隐寺的，路上，程昶又想起程鸣升的事，问宿台：“京兆府拿的人不过是程鸣升的远房外甥，他跟三司闹什么？”

一人问：“陛下与五殿下怎么还不祖祠呢？钦天监的灵台郎不是说，仪制要赶在辰正日正盛时分举行吗？下辰时都过了大半了。”

程昶“嗯”了一声。

元帝给他扣上罪名前，先栽赃自己，是故他提前一步伪造了自己与多人的往来信函。

既然是绵延了数代的宗室，纵是跋扈了些，也不至于如此没。

宿台：“殿下有所不知，那个被拿的人叫车儒，说是辅国将军的远房外甥，但辅国将军的远亲里没一个姓车的，据传这个车儒其实是辅国将军养在外的私生儿，因他的母亲是勾栏瓦舍中人，见不得光，因此辅国将军才给他了个外甥的壳。不过下离事发才三天，属下还来得及查实。”

一人：“谁知呢？会不会是因该来的宗室没来齐，所以改了时辰？琮亲王殿下、辅国将军都没到呢。”

岂知一众人在日下晒着，及至辰正时分，昭元帝与田泽莫说佛堂了，连祠堂还没呢。

经数月修葺，日前荒草丛生的官平坦无阻。伴驾的虽大都是宗室，但因多数携了家眷，遥遥一列望过去，竟不见首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