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元帝看过印章后，没再责问程昶，反是了下首一言不发的罗复尤：“罗副使，此事你怎么看？”

由此可见，这封污蔑程昶的信函绝不是昭元帝命人的。

右手的伤是他自己拿刀划的。

昭元帝问：“怎么说？”

莫要说在座宗室，便是算上整个大绥，能招惹得起三公的，也只这么一二人。

罗复尤宦海沉浮数十年，心智可是这些安于享乐的宗室可比拟的？

他知辅国将军今日起兵是昭元帝指使的，且昭元帝迟早要将这个罪名扣在程昶上。

礼大员：“回殿下，今五殿下回京，礼为庆贺此事，重铸了一批印章，这批官印已于五月初铸好，由礼铸印局分发去各衙司，至今日刚好半月。礼所铸的各批官印看起来一样，但为区分批次，往往会在右下首的横框中以特殊纹饰记号。世殿下这封信函上的私印，正是礼五月新铸的一批，由此推断，这封信只能是五月之后写成的。可是，世殿下的右手在五月已经受伤了，如何以右手书下这封信函呢？由此可见，此信当是有人模仿殿下的笔迹，刻意栽赃给殿下的。”

这封污蔑他与辅国将军勾结的信，也是他命宿台伪造的。

礼大员说完，又呈上自己的印章，将章上的特殊纹饰指给吴峁看，由吴峁禀给昭元帝。

这个念一生，罗复尤心中倏然一阵凉意漫过，他来不及多思，只觉得大约有什么意料之外的状况要发生，只想快些把事遮过去才好，于是拱手：“禀陛下，臣也以为此信应当不是世殿下所写，若世殿下当真勾结了辅国将军，为主谋，下为何竟不在兵中而在问贤台呢？”

以为，当是有人趁机栽赃殿下。”

总不至于是三公自己污蔑自己吧？

“罗大人的话有理。”然而程昶竟不愿这事就这么轻易过去了，“若本王当真勾结了辅国将军，为主谋，下为何竟不在兵中而在问贤台呢？”

但陛下九五之尊，大局尽在掌握，便是要给三公定罪，也不必急在这一时，左右辅国将军谋逆已成事实，待今日祭祖礼过，回到金陵，派人去辅国将军府上一搜，就班地“取证问斩”，这样才不会落人实。

可是，此事若非昭元帝所为，谁又是幕后主使呢？

再者说，那厢辅国将军才起兵，这厢就拿住了主谋，这样的巧合，反倒让人难以信服。

“陛下，便照着罗大人的话往下说，下那个不在问贤台，反而陷于兵中的人，他是谁？”

“陛下，谋逆案非同小可，臣这么被人污蔑，还请陛下还臣清白。”程昶说着，朝昭元帝揖下，“辅国将军只掌几千兵，若无人指使，他一人是断然不敢谋反的，可纵观朝野，能令辅国将军听命的又有几人？”

自陆昌石呈上程昶与辅国将军勾结的信函后，罗复尤便觉得不对劲。

“臣以为，”罗复尤顿了顿，续，“此谋逆案的主谋，待陛下回到金陵再查不迟，下山中兵，陛下当立刻前往垂恩暂避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