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王站在崖边,对程昶：“其实你没必要追究什么往事因果，你今日能到这里来等我,说明你早已料到兵变的后果，不同的只是成王败寇罢了。”

她穿着一服丧的素服，与他见礼。

陵王是在云洛“过世”的一年多后，在一间药铺于方芙兰重逢的。

但这又怎么样呢？

要说有多恨程旭，其实也不尽然，陵王只是觉得他该死。

何况太病重，而今他既盼着云舒广能从北带回程旭，倘他得知程旭死了，岂不要病危不愈？

期盼已久的重逢掀开的只有埋心底的沉疴。

他还记得那个将方芙兰从湖里救来的朱衣姑娘，她救了芙兰的命的那日，也赠了他一续命的气，可是他没有迟疑，一颗心已堕，他对人命没有怜惜，对是非亦不再执着了。

何况郓王私挪了北的兵粮，倘程旭因忠勇军战败而亡，郓王岂不罪加一等？

方远山临死前说，程旭最后避去了北，于是他让裴铭与罗复尤通敌达满落的二皇，以一张布防图为代价，请他杀了程旭。

崖下雾气缭绕。

其实陵王让人将布防图送去北前，曾想过后果，他知这张布防图或许会害了忠勇侯府，害了北的万千将卒。

第一六二章

“你说我无故杀你，可当年若换你在我的境地,你未必不会同样的事。我到底是为自己争过了。”

恨意如藤蔓，一瞬之间肆意生长，慢慢覆上他的心间，覆上他的渺小天地，以至从此以后，他的天似乎再也没有亮起来过。

程昶：“既然争过就该有得到，起码不再失去,但你看看你如今还剩下什么。”

因他二人是从北回来的。

大约当他们错过了相互救赎的一刻，彼此又都没能独自撑过来时，这世间的所有好与善意于他们而言皆是不了。

不住，还要睁睁看着自己失去她。

所以这些年，他一个一个地杀，拦在他路上的，挡在他前方的，甚至他看不顺的，心中一愧疚都没有，一畏惧都没有，最后，便杀到了程明婴上。

他觉得，他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程旭凭什么不死？

陵王把自己关在所里，什么人都不愿再见，直到的皇后的三七过去，中小停灵毕，皇后的棺椁迁往梓，直到柴屏在殿阁外说，忠勇侯府的宣威将军拿军功求陛下赦了方家小的罪，不日要迎娶方家小侯府的少夫人。

只是偶尔梦，时时觉得自己在下坠，像是堕于无底渊，耳畔尽是刺骨的风，割在肌理，像刮骨钢刀。

陵王从所里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去见了当初有意投诚自己的裴铭与罗复尤。

时过境迁，他们彼此都没有再诉往事因果，亦没有再提当年情动。

这些日，他独自关在所，任凭恨意在心中一一酝酿，任凭凡心一一，亦早已不是过去的自己了。

通通到这地狱来吧。

“你什

她成了侯府的少夫人，便不再是从前的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