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一个老朽之人，动作再快，怎么可能快得过风华正当年的程昶。

他在赌所谓的诚直，以及人们对人间善恶的敬畏。

他的脸上血褪尽，覆上一灰败之，仿佛大限将至之人，连珠都浑浊不堪。

诚如昭元帝所说，无论殿外守着的禁卫是殿前司还是皇城司，他都是死路一条。

近黄昏时分，日光格外刺目，漫天华彩透过窗纸，披在程昶的双肩，随后一束一束洒落大殿中光可鉴人的柿纹上。

所以他今日也在赌。

其实他也不确定目下在殿外的究竟是谁。

门外站着的禁卫不是卫玠也不是宣稚，而是程烨，以及他辖下的翊卫司。

程烨拱手：“太殿下听闻陛下辗转传世殿下来移清叙话

程昶面无表情地看着昭元帝。

昭元帝低低笑了：“你这么有恃无恐，是不是早在来延福前，就命人去皇城司寻卫玠了？”

昭元帝惶然地退了两步：“怎么、怎么是你？”

他再不迟疑，疾步上前，捡起地上的匕首，举匕便向自己的膛刺去。

程烨拱手朝昭元帝与程昶拜：“陛下、世殿下。”

他一把握住昭元帝的手腕，狠狠往外一搡，大的力震落了昭元帝手里的匕首，匕首哐当一声，再次落在地上，顺着光的地砖很远。

“你死了，这个江山，就是朕的旭儿的！是朕最的儿的！”

程昶拨开门闩，把殿门推开。

他虽是逆光站着的，可他的眸却格外坦。

程昶看着昭元帝，忽然，一个清淡的，讽刺的笑容。

他还没忘记他今□□迫程昶来见自己的目的。

赌这世上，有人与他一样，在历经坎坷与生死后，心中仍留存着是非，笃信着公正。

田泽掌权后，殿前司下纵然有几支禁卫倒戈，但宣稚的下到底还是听命于他这个皇帝的。

昭元帝也看着程昶，一瞬间像是被这目光所摄，不知怎么，他忽地觉一丝迫之，仿佛再不动手一切就为时已晚。

“没用的，皇权动之际，你为王世，在禁之中擅调禁卫，便是谋反之罪，便是死罪。”

外间守着的禁卫似乎听到大殿内的动静，往殿门靠近了些，但谁也没有推门殿。

伸手抚上门闩时，他闭了闭。

黄昏之光倏忽而至，璀璨转的霞一下奔涌大殿之内。

他转，再度朝殿门走去。

程昶也在这一刻反应过来。

昭元帝听了程昶的话，惶恐地睁大。

然而他到底是久立于天下之巅的人，茫然了这一瞬，神情很快恢复如常。

坦得似乎一切魑魅魍魉到了他跟前都该消弭无形。

的臣，皆因为你的自私自利离你远去。”

有宣稚在，其他禁卫岂敢违逆皇命行事？

“谁说朕什么都没有了，朕还有旭儿！”

除非，除非……是他那个算漏了的，最为心疼的，一直想扶其为帝的儿。

“你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