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朝臣作上观，心却暗中倒向了程昶这一边。

所以程昶才愿在面见昭元帝的时候，下赌注，让翊卫司来救自己。

田泽初掌大权，本来孱弱，却愿意在这个时候，将原本可以助自己稳坐帝位的忠勇军派去北抵御蛮敌，何尝不是先让了一步。

这是什么意思？以退为么？可哪有这样退的？

他稍一沉默，温声：“堂兄不必如此。堂兄在御史台，本其实……很放心。”

这都退到绝境了，往后的路该怎么走？

程昶想起今日的目的，倒也没有迟疑，越众而：“臣有事要奏。”

大概即便彼此心思澄澈，攀上权力之巅后，也要

田泽知程昶对皇权是有威胁的，但他是民间长大的皇，对于权势尚未生诸多渴望，而今他坐上这个至无上的位，心思尚且纯挚，不过是不想辜负了忠勇侯与故太殿下的遗愿，愿一个以民为本的英主罢了——至少下如此。

然而在朝臣反应过来前，田泽先一步明白了程昶的用意。

延福请回陛下，迹象落在有心人中，都以为是三公与太两派已暗中斗了起来。

田泽：“堂兄只说来。”

外放三年时间，已足够新任帝王把所有的权柄收回去了。

这两年程昶一路走来，田泽其实比许多人都清楚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臣请——”程昶执笏垂眸，声音平静，“卸去御史中丞一职，归还三司，即御史台、刑、大理寺辖下一应职务，并于大婚之后，外放三年，还请殿下恩准。”

这话，非但田泽愣住了，众臣与宗室们也愣住了。

是以在吴峁唱：“众卿有本来奏——”后，四下朝臣碍于程昶在，均是大气不敢，谁也没有迈前一步。

数度被人迫害被人追杀，以至不得已拼命反抗，他参郓王，诛陵王，不惧皇权天威，大概并不是为着权柄，只是为着心中的是非罢了。

太殿下虽是正统，然而生柔仁，三公行事狠绝，魄力十足，郓王、陵王，哪个不是败在他手下？谁能是他的对手呢？

“臣二十年来闲散度日，原本无心政事，卷朝局非我所愿，殿下仁君风范，登基后，朝堂必然有一番新气象。臣如今能卸下负累，将大权归还明主，实乃臣之心愿，还望殿下成全。”

是以便是程昶这么一路沉然地从绥门走向金銮殿前，旁大员尽皆揖拜下，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之。

但程昶：“臣明白殿下的意思。臣这几日在府中养病，听闻日前北蛮敌异动，殿下已派忠勇侯前去平；前日臣在延福犯疾症，亦是殿下及时派太医前来诊治。”

田泽的“放心”二字一语双关，程昶听得明白。

程昶不是一个会置自己安危于不顾的人，他愿意归权，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龙椅上空无一人，就像在等着能者居之一般。

廷议正好开始，朝臣与宗室们鱼贯金銮殿，田泽立在龙椅旁，见了程昶，微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