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灯在墙上映一片安静的光，像墨画，程昶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搁在沙发上的海报上，离手术还有两个来小时，他无事可，只好拿海报来看。

红衣女似乎有些伤心，低垂着眸，淌下一滴泪。

“杭州的房卖了，上海徐家汇的房、车、还有一些保值品就留给你们，这些年你们一直帮助我，我都记在心里。”

多捐几个。”

他说着，拿着笔记本去护士站，把遗嘱打印来，复查过一遍，三人一起签了字。

风声阵阵，竹海成涛，青丝飞扬。

段明成听了这话，愣了下说：“哎别，帮你是因为咱们是兄弟，再说你不也经常帮我吗？”

画上是一个红衣女的背影，她提着剑，立在一片竹林前，只侧过来小半张脸。

闭上，却睡不着。

他的语气本来平淡，何苋却听一丝伶仃，说：“现在一个人，又不是一辈都一个人，等你病好了，以后的路还长，会有人愿意陪着你的。这遗嘱我先帮你存着，你以后结婚了，我这边直接给你作废。”

这副海报一下就把程昶的思绪拽回大绥，恍惚中，他听见她的声音，“抬上板车，一并送回衙门请仵作吧。”

病房里太暗了，有那么一会儿程昶觉得自己像置于苍凉无垠的荒原。朔风北来，直接在心上，脚下没有实，心空地漏风，整个人非常焦虑。

喝完，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夜里两半了，之前浑浑沌沌的，也不知究竟睡着没有。

刚毕业那会儿，连找工作的简历都是程昶帮他写的。

“那个叫陆溪的小女孩儿读书，贺老师也说她的学习成绩不错。好苗，别耽误了，把我的存款留一分，资助她念书，无论她想考国内大学，还是国留学都行，一直到她自力更生为止。”

云浠的鼻要一些，有微

可惜这海报上的女与云浠不尽相像。

因为张医生调不开时间，程昶的手术安排在第二天早上五，过来巡房的医生叮嘱程昶早睡，帮他关了灯，程昶就势闭上。

程昶笑着：“我没娶妻生，也没有父母老人需要赡养，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走，只能取之社会，还给社会了。”

那是他刚到金陵的那天，被人从里捞起来，迷迷糊糊睁开，看到的便是她穿着红衣，提着剑的背影。

海报展开的一瞬间，程昶就愣住了。

住院最晚探视时间是晚上九，签完遗嘱，护士就过来了，何苋没时间把带来的海报拿给程昶看，临走指了一下沙发上的纸袋，扬了扬手机，意示看微信。

何苋说：“你要是愿意，我都帮你变现，捐给希望小学，或者多资助几个贫困生。”

“就是。”段明成玩笑说，“别说我们不乐于助人啊，要有能力，我们也愿意像你一样主动给社会贡献。”

他忍着不去喝，尝试睡眠状态，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确定自己是真的渴了，才拧开床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