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浠的形一顿，蓦地回过来。

本来脆弱的心脏在术后遭受这么一下重创后，很快虚弱无力，程昶甚至可以受到自己变缓的心。

霜刃割骨，剧痛遍生，程昶拼命追赶，直到伸手已要到云浠的一片衣角，他又唤一声：“阿汀——”

个人。

试试就试试吧，反正死过那么多次了，多一回又有什么打？

……

检测仪上的心电图

雾侵染四野，巷风声加剧，片片化作飞霜薄刃，推着程昶归往来路，然而这一刻，程昶堕在梦里的躯凭空生一丝力气，他迎着霜刃朝云浠奔去，唤了一声：“阿汀！”

可是他现在也想让她不孤单，不再这么一个人孤零零地寻下去。

“顺利的，只要病人脱离危险期就没问题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存了死志，这一回，剧痛来得非常迅速，大片针砭肤之一下涌心肺，攫去他的呼。

虽然他当时说这些话只是想骗骗她，哄哄她。

可云浠没有听见，仍是往巷末走去。

上传来刺疼之，大概是病房的护士为他上维系生命征的导。

所以今次哪怕要付生命，他也愿意一试。

他觉得他应该去找他的姑娘了。

想想还是不理智的，不过是一个来历不明的日记本上的几行古文字，不过是一场手术麻醉后的幻梦，便让他轻易了这么重要的决定。

护士记录完他的数据，退了病房，程昶睁开，看向四周，有一瞬间，他的视野仍是恍惚的，前全是云浠的影。

他看到她在巷蓦地回过来，然后茫然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巷，抬起袖，揩了一把即将盈眶的泪。

可是她又问：“三公，是你吗？”

但他不愿意让她伤心。

有时候，决定就是一瞬间的事，程昶笑了笑，笑容呼来的气洒的氧气罩上，化作一团氤氲的雾。

可是，他在离开大绥的时候，和她说过的，他说他只是离开一些时日，如果可以，他一定会回去找她。

他听到她涩然：“三公？”

“手术怎么样？”

她明明是该看不到他，听不到他的。

巷里空无一人，风盘旋着，撕扯着，不知带走了什么，只余一地碎影。

他也想证明他也。

浮云忽然散开，日光倾洒而下，把方才还陷在一片影里的巷照得耀目刺无比。

术后的麻醉期还没过，理程昶是不该醒来的，可他竟奇迹般地有了知觉。

她还是如以往一样，没有让泪落下来。

程昶闭上，抬起手，慢慢揭开盖在鼻的氧气罩，上维系生命征的导。

就算躯不在了，不能与她厮守，如果能借着濒死之际，变作一阵风，一片云，与她再见一面，好好个别，让她不要再这么执着地找下去也好。

他至今都记得在明隐寺的那场兵里，她将他阻在大火的彼端，提枪为他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