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裁冰指尖轻轻碰了下侍者的小臂，有些讶然：这竟然是个骨龄十岁的凡间孩童。她装作不经意般看了明华徵，心底陡然升起一恶寒。

“明公。”妇一见到他就立刻迎了上去，旁白玉雕琢般的小侍也随之上千，搀扶住两人。

“……这位小也是尊者？”

明华徵见状指尖了几样心，用法术各取一小块，放燕裁冰的碗碟中。

燕裁冰拿着银箸的手一颤，问：“这是在什么？”

凡人也许听不到，但是对于耳聪目明的修士来说，这奏乐声并不能掩盖机关运作时金属碰撞的声音，反而刺耳的很。她皱眉看了一明华徵，发现对方正微笑看着自己，遂即立刻将转了回去。

她摆了摆手：“我自己来。”

二人一时沉默不语。燕裁冰估摸着千丝炙没那么了，拿起银箸夹起一小块放中，细细品尝了起来。这千丝炙果然值得一试，每多咀嚼一次，内里醇厚的香就随着的多显一分。

明华徵眯起双，半晌才：“朝暮楼有着凡间最尖的乐师，甚至还有乐修于此修习过。许多自恃琴艺的人都会来斗琴。左手边那位，是楼里最尖的琴师之一，看来右手边这位公技艺了得。”

。

有的凡人确实会称呼修士为尊者，不过她很厌恶这个称呼，摇了摇：“我叫燕裁冰。”

燕裁冰了就盯起了脚尖，一副什么都不想的样，任由二人将她领一间屋。

那妇忽的笑了：“哎呀，不介意的话，就让我叫您一声燕修者吧。您也可以叫我婉娘。”

燕裁冰瞥了扶着她胳膊的小侍的，想了想，终究没把胳膊来。她冷着脸想等明华徵与妇寒暄完，不料话题突然转移到她上。

虽然狎并非明令禁止，但正修士多不屑于此事，即使是修也大抵遵循一切生灵平等且有自主意识的。更何况厉王府与帝女观音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那塑像就在地面上，下面却在这事——实不应该。

毕竟千年最后的飞升者这个名号只有一个，各路人都想多沾联系。

燕裁冰皱眉：“修者不可狎。”

她致谢，正想夹起一块好好尝尝，却听到戏台那边传来奏乐声。抬望去，那戏台两侧正有两个独特的亭般的台缓缓升起，通晶莹，竟像是琉璃作成的。

说到佛修，宝华是帝女观音佛门前的封号，许多不喜佛修的修都会这么称呼她。

燕裁冰这时已平复了心情，也报以微笑：“我不习惯吃饭时有人在旁边盯着。”

那小童为难地看了明华徵一，在后者后俯行礼，面对着二人，慢慢退房间，行步间竟已有婀娜之态。

明华徵愣住，把扇在案桌上，缓缓苦笑：“燕姑娘误会了，这里并非那地方。宝华仙之后这近千年，人间哪有敢这般明目张胆的地方？”他指了指正中的戏台，说：“这里这是普通的酒楼，凡人与修士皆可到这里游玩。那戏台上了不少名伶与好戏，甚至有不少乐修和善琴者于此切磋呢。”

燕裁冰摇了摇，心想面对一个只有两面之缘的陌生男也没什么好说的。这狡辩她并非没在话本里见到过：一有人指问题，对方便回一句“是你心里脏所以看什么都脏。”可是非曲直已尽数刻在那唤婉娘的凡人女眉间，那郁郁黑气几乎凝结成实在的业痕，佛修一看就知——当然，佛修一般也不会来到这里。

见燕裁冰不需服侍，明华徵也挥挥手，一举将屋里的侍者全都赶了去，盯着燕裁冰笑：“本以为小孩没有污浊气，正适合服侍燕姑娘，没想到燕姑娘这也看不上。”

“怎么了？”明华徵悄声问，“给你了份千丝炙，还有几样我平日里吃的心，你有什么想要的待会儿继续。”

不等她什么反应，就有几个侍者上前，将千丝炙与一些从没见过的糕摆到案桌上。明华徵与燕裁冰旁各坐了一个侍者，十分自然地拿起银箸，灵巧地夹了一块千丝炙，举在她的边。

“怎么？”明华徵微微低询问，因久久得不到回应，只是虚虚揽着燕裁冰的肩，引她往前走。

明华徵见状提议移步到接近戏台的地方，被她摇拒绝。

被那人发现的话，可能就听不到他最好的琴声了吧。

那台应是已完全升起，奏乐渐尾声，机关的声音也随之消失。一左一右台两侧，各有一个背着琴的男正拾阶而上。

二人都不是修士，右边那个那位，虽然她依旧分辨不清面貌，但那曾肌肤相亲的熟悉的觉告诉她，正是崔饮瑜。

燕裁冰放下银箸，后背微微直，认真地注视着那边。她一向对乐师十分尊敬，因她认为，乐师是凡人中最接近修者的一类人，而乐修，则是最难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