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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他:
“今天先别睡这里。”
他停住脚步,眉上掠过一丝疑惑。
一步一步走近她。
“昨晚也是我啊?”
俊意看着他清澈双眸,咽了下口水。
“昨晚……你回来我正好睡了。没发现。”她昨天可能太累了,他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沉,竟然一点都没察觉。今天早上醒来看到他窝在旁边的陪护床,弓着身子就快屈成一团。
“我是觉得这床太小……而且晚上护士小姐换输液瓶会吵到你,怎么会有好睡眠,……”她吞吞吐吐,期期艾艾说着这一大堆,很快被他一句驳回:
“阿公之前住院的时候我都睡了半个月,不也没事。”
“那不一样……”她打住,平了下气息,又看了他一眼。
“今天不是刚开了例会吗?太累了,你先回家吧,有兰嫂她们在就可以了。”
“说到开会,真的好困……今晚我得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几个会要开。”
说着他边打哈欠边拿着衣服径直往洗手间去了,留下俊意看他背影张了张嘴。
熄了灯,她辗转反侧,不知道是不是下午的时候睡太多了,现在太阳穴突突的跳得厉害,精神格外亢奋。
冷风口处冷气呼呼作响,扇叶拍打的声响在整个空间显得特别大。
她掀开手边帘子,哗啦的摩擦声,也不大。
他好像睡着了,微微朦胧亮光的夜灯,只能让人看得见虚虚的轮廓,他正侧着身子面对着自己。
他身形高大,家里带的那张毯子正好盖住他宽阔的肩膀,那张床小小的,把他逼咎的窝在一个角落。
他说上次也这样,也才没过去多久。
那是去年疫情爆发的时候。
还记得那天他下班一回到家,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她一开始以为他工作太累了就没去叫他,后来过了好久看他还是没动静,她就过去摸了一下他额头,竟然烧得滚烫,才意识到他可能阳了。她赶紧把之前备好的药喂给他吃,又准备了许多热水放在床头。当时疫情有好多个症状,他的是发烧又吞刀片,一直哼哼唧唧的,她就在旁边候着,拿了橘红剁碎给他吃。第三天的时候,他已经退烧了。看他醒了睁开眼,她正想开口叫他,发现自己的喉咙没声音了。他好了,她病了。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他就负责给她倒水拿药。她晚上腰痛到睡不着,辗转难眠。大半夜她感觉好像有只手在抵着她背,她闻到一股膏药的味道和他手轻轻摩挲的力道,一点一点舒缓她那难受的刺痛。她脑袋痛,眼睛又睁不开,什么都说不出来,后来只听着他粗粗的呼吸声就睡着了。就这样折腾了好几天,稀里糊涂痊愈了。
庆幸的是他们年轻的人先阳了。接下来家里的老人接二连三的病倒,住院的住院,在家里修养的修养。他跟她也才刚好,就忙得脚不沾地,不是在医院就是去医院的路上。
那个时候她外公连着发烧好几天,症状特别严重,他就一直守在医院陪床。有天清早八早,天色还很浅,她打开房门,看到他坐在一边的小床,正侧着身子趴在病床上睡着了,还牵着阿公的手。她透过朦胧的光,望着他身影,惊觉他怎么瘦了一大圈,肩膀腰部的衣服都松松垮垮的,一向整洁利落的头发凌乱得不得了,下巴的胡子也长得长长的。
想起那阵子,真的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才几个月前的事,感觉已经过去很久了……
帘子被中央空调一吹,动了几下。
“显渠……”
“嗯?”
“我还以为你睡了?”她没料到他应得这么快。
“要喝水吗?”他好像已经掀被起身,窸窸窣窣的声响。
“没……我想坐滑滑梯。”她忙制止他,脱口而出说了这么一句话。
话音一落,黑暗中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是困倦还是满面无奈,她只听得到他沉沉的呼吸,沉默良久后,他才开口。
“……要不我唱歌给你听?”
帘子一拉,被单一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