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係，没关係。」他赶忙安巧玲，他原本就没有要追究的意思，这件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用不着张。

林佑嗣摇摇，赶走这些七八糟的思绪，他想太多了。上天所给予的生命课题，多不胜数，每个人都得上数十年来解答，大家尽力就是，不必互相苛责。毕竟，人生，本来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必时间去探讨这些无谓的问题。

才不到一秒的时间，巧玲就发现自己说错话，愧疚的表情写在脸上，对着林佑嗣又是一副泫然泣的表情。

＊＊＊

吕淑芬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担心？她不是一向都比男生还勇敢？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畏缩缩的？连场雨也受不了？

他觉得自从晓志生以后，吕淑芬就变了，她的母模式像是自动开啟一般，什么心大意、不修边幅，在她照顾晓志时，全都不存在。她把晓志当成心肝宝贝般的捧在手上，怕一不小心，就让晓志给冷着了、饿着了。那个细心程度，完全不像林佑嗣刚认识她时，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大剌剌的傻大。

怎么又要哭了？他真搞不懂小女生的心情，为什么会转变得这么快？刚刚不是还好好的？他并不介意巧玲说的话，巧玲没必要这么。

他拿起手机几下，看到line的讯息，是吕淑芬传来的：「下雨天，还要去吗？」

不安抚她不行，否则待会儿又是一长串的嘮叨，他可受不了。

「当然要去！」他对着手机自言自语，「是台北下雨又不是新竹。」况且，晓志已经十七岁，是个大男孩，吕淑芬这个妈的应该放心，也该放手。

他用手机回覆line的讯息给吕淑芬：「气象报告说明天新竹不会下雨，没问题。明天早上7:30，我去接晓志。」

林佑嗣离开中文系办公室后，开车回市区，没想到竟然下起滂沱大雨。刚才在学校还得要命，一回到市区，却开始下起雷阵雨，这天气真是难以捉摸。

她晓志胜过一切，这是母亲的天吧？只有，才会带来担心和忧虑。这让他想起刚才上课的课文，「郑伯克段于鄢」。武姜有二个儿，为什么武姜独共叔段，却冷落郑伯呢？只因为生產时难產吗？是武姜的自私矇蔽了她的母吗？为何同样是女人，母却有如此大的差异？

「帮我分给大家。」林佑嗣代慧青，想岔开话题。

巧玲一张脸已经垮下来，泪就快要掉下来，林佑嗣有慌，他最害怕看到女孩哭。

「荔枝和柚是不同时间的果，有荔枝就没有柚。」巧玲一改刚才泫然泣的表情，开朗地为慧青解惑。

「啊！」巧玲才刚对慧青说完话，接着便捂着嘴叫了来。

他真不知，那个勇敢的吕淑芬跑哪儿去了？年轻时，不是那么不顾一切，只想得轰轰烈烈吗？她有什么时候担心过谁会受到伤害？没有。连她自己在那一场婚外情里受伤退场后，也只是在心里投降，她的嘴里可是从来不曾认输。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有line的讯息传他「youth0909」的帐号。

他只好对巧玲堆微笑，表示自己不介意，不会把这小事放在心上。

「好。」慧青答应着，二人都假装刚才的事没发生过。

巧玲说的一也没错，何必歉？柚，本来就是秋天的果，现在才只是初夏而已，是荔枝盛產的季节。直等到荔枝下市，秋天的柚才会现。这是二不同的果，现在二个不同的季节，二者永远不会同时现。这里面隐的寓意，是多年前他的亲经歷，刻的悟让他久久不忘，随时记得提醒自己，这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渺小的凡人只能低服膺。

「怎么不再放一颗柚，这样才能凑成一对啊。周老师真不会人。」慧青忍不住对巧玲抱怨。

他在车阵中，看着前方一长串的车阵，灰濛濛的雨、的空气再加上亮晃晃的红车尾灯，简直快让人窒息。车没办法前，只能乾等。还好下午本来就没有课，他六前应该能回到家。

他不是女人，也没有孩，无法会母间那与恨的纠葛。但是世间所有的与恨，不就是内心的伤痛要由谁来承担的推諉过程吗？生命中有那么多不可预测的变数，全都可以找一个人来怪罪吗？对晓志来说，先天的缺憾，又要找谁来怪罪？晓志若能不冷淡理情，对吕淑芬会不会有怨恨？

慧青把荔枝拿来，才发现偌大的礼品袋里，只有这一把荔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