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鼓起勇气，稍微抬起，从指中偷看吕淑芬。

「我是想帮忙啊。」他哀嚎着，希望吕淑芬搞得懂他在说什么。

「是因为晓志吗？我倒觉得晓志很乖，摄影学得不错，书法也很认真写，只是不太说话而已。」

「我…我们可以…当真正的一家人。」

「柚，我们认识都快三十五年了，如果要怎么样，早就怎么样了。我们是那么好的朋友，这不表示我们一定要怎么样。我把你当家人，晓志也把你当爸爸，这样不是很好吗？」

「晓志是我的儿，我自己知，好吗？」吕淑芬投给柚的背影一个白，她只恨柚看不到，晓志的个她比谁都清楚，不用柚提醒。况且，叶大成有他的苦衷，晓志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而已，「叶大成他有蚊的女儿，没空理我们啦。」

他一整个讲不清楚，抱着的双手，只能猛抓发气。

林佑嗣面对如此勇敢的吕淑芬，顿时失去勇气，耍着小孩脾气，整个人转九十度，以侧面对着吕淑芬，死活不肯面对吕淑芬。

不好，不好，一都不好，只要不是一家人，都不好！他真想像个小孩一样，在地上撒泼耍赖。

为什么吕淑芬可以这么容易就把心里的话讲来？为什么他不行？他不只害羞，也很生气，气自己的懦弱，于是把整个埋在膝上。

「我知、我知，你喜我们的陪伴，我们也会一直在你边。但是，这跟真正的夫妻不一样。我不是你的菜，你也不是我的菜，我们三十五年前就知了，不是吗？」

听着柚绕圈圈似的说话，「跟你一起…」，一起什么？话没讲完，柚就耍赖不讲了。吕淑芬突然明白柚要讲些什么，她吓了一，连忙把自己的椅搬到柚对面坐下。

他的话，在心里打了十个结，终于说勉沾得上边的话，总算有展。

「我是想…跟你一起…」一起什么？他还是讲不，如果世人都会心电应，那该有多好？

「你是要说…」吕淑芬试探地问着。

他忘了为什么会扯到晓志？话题真是扯远了，他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忘了要转回正题。

「你不记得那个咒了吗？」吕淑芬再提醒他。

不要哄我，我又不是小孩！他心里对吕淑芬的态度十分不满。

「哎呀，我不会讲啦。」这一句话是到目前为止，最能反映他心声的一句话，其他的对话，他都不知自己在绕什么圈。

吕淑芬一改刚才呛辣回嘴的语调，温柔地对柚说话。

虽然他一个字都吐不来，但心里倒是有话想吐槽吕淑芬：「什么咒？都多少年了？我们又不是年轻人，姬也五十岁了，好不好？还有什么破坏力？」

「不是、不是，我不是问这个啦，哎呀！」

「我只是觉得，你一个人照顾晓志，会不会太累？」

「你不要说吧？」吕淑芬弯靠过来，距离近得足以让林佑嗣心加速，恐怕连吕淑芬都能听到他的心声。他更显害羞，只好低用双手掩面。

现在的吕淑芬当然不觉得累，最累的时候是在晓志刚生的那几年，没人知该怎么和晓志沟通。每次光是要清楚晓志在拗什么，都得上好大的工夫。

「人会变啊。」他像小孩一样嘴。

他很想叫吕淑芬闭嘴，尤其不要再嘴，这样的谈，到底有何意义？能不能让他只负责说话，吕淑芬就只要负责听话？他实在没有多馀的脑力可以应付吕淑芬对他的挑战。

他很懊恼，用手抱住，不知该怎么把话说。

这不会是真的吧？柚什么时候听到她内心的话语了？她不敢相信柚即将要说的话。面对低着的柚，她也很张，把双手轻轻搭在柚肩上。

懂得如何与晓志相就行。与晓志有关的一切，只要时间磨，并没有什么困难。

「你已经在帮忙了啊，你不是很多时间教晓志？」

「都这么多年了，还累什么？」

「你真的是要说这个啊？」吕淑芬看着闭着嘴的柚，心里知自己猜中七、八分，她更加担心，但也透一些开心，「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说这么甜的话耶，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