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号使用频率不亚于1781的语气在他耳边炸裂开。

声音之大，让附近所有人都投来了质询的眼神。

贺为余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他低下头连忙堵住手机公放口，同时赶紧关闭了音量。

贺为余出了一身冷汗，此时他垂着头恨不得直接钻到桌子底下去然后换个星球待着，就在他尴尬地考虑怎么避开视线溜出去时，一张红色的宣传卡递到了他面前。

“您好，禁欲主义者组织，感兴趣的话请了解一下。”

这是个年轻男孩的声音，语气和缓甚是悦耳。贺为余小心地抬起头，下一秒那张脸让他登时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这人竟然就是之前在高塔监狱里给谭青送药的那男孩，看来他也同样是一名玩家。

“我可以坐在这儿吗？”男孩指了指贺为余对面的空座位。

待咖啡端上来时，贺为余心情已经平复了下来。

“我叫秦竹轩，如果没记错的话你也是个omega对不对？”秦竹轩语气有些急促，一个也字同时交代了自己的性别。

他略低着头，下半张脸掩在袖子下，仿佛怕被人看到似的，尽管这并不能掩盖他那双睫毛卷翘的眼睛有多漂亮。

贺为余点了点头。

秦竹轩神色一暗，随后贺为余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叹息。

“看来，你和我一样也是被特洛伊给骗进来的。”

特洛伊？贺为余思考了半秒。他记得这个名字，在高塔监狱那张图里，特洛伊是个唯一让他觉得画风不太对劲的存在。

而且事后与谭青谈起时，后者似乎也露出惊愕的表情。

不过他记得许悠说过自己这部游戏是贺远游送给他的，可眼前这男孩却说是因为特洛伊的骗局。

贺为余有些疑惑，但他没反驳，只听着他继续说。

“我想你们在游戏外可能都已经了解过了，有人因为全息游戏丧了命。”

“特洛伊他……他会洗脑，他会把一些人的记忆彻底洗掉，困住他们。”

“然后夺走他们的AI，让他们彻底和真实失去联系，坚信这里是真实的，自己就是游戏里生活的人。”

“再然后……”秦竹轩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的语气就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恐惧。

但贺为余明白，接下来的事会发生在现实世界里，那些陷入游戏而变成“睡美人”的玩家，将会在经历了长期的沉睡、饥饿与脱水后再梦中死去。

最终，他们的精神将被彻底困在游戏里。

“那么你呢？”贺为余握住秦竹轩的手臂，“我可以帮到你什么？”

尽管幼年时常受欺负，但贺为余总归是个怀揣着英雄主义的人，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直接启动戒指，带秦竹轩逃出去。

“也许……现实中我还活着。”秦竹轩摇了摇头，脸上扯出了一道悲伤的微笑。

就在贺为余思索着要怎么去安慰这个男孩、告诉他自己的计划并拉他入伙时，忽然一声手机铃打断了他的思绪。

“喂？”他接起电话。

“那个……是小余嘛？”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聒噪的声音。

“啊，请问您是……”

“我是你叔叔啊！”男人忽然打断话大声喊道。

贺为余一拍头，这才想起从进入游戏里，自己根本就没过角色设定。

他连忙找出1781，就在他对着资料下那行“赌徒叔叔欠债”发愣时，秦竹轩忽然察觉了什么似地站起来朝咖啡厅后门猛跑过去。

别跟过来！离开前他轻声丢下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