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活活疼醒了，睁看见潘金莲压在他上，当即破大骂：“怪小妇！再不从你爹上下去，看我不扇烂你的！把你卖到窑里，叫那些泥猪赖狗摆死你！”

于是潘金莲背对西门庆坐在他上，整个人扑在他左上把他死死压住，玳安儿勉为其难过来抱住他右，徐应悟钳住他脚踝，开始给他消毒。

徐应悟得了大老婆首肯，立即转吩咐下人们：“多打几壶烧酒来，取银针银勺、净棉布，再烧一锅开晾上。”丫婆们纷纷答应着往外跑，此时玳安儿正好提着桶冰凉井来。

徐应悟起来到外间，冲着还在骂骂咧咧的潘金莲大喝一声：“潘六儿！”

几个妇女赶上来拉的拉，劝的劝，把潘金莲推门去。

吴月娘好歹有些见识，见徐应悟神笃定，不像信开河，一时也没别的计较，只得皱眉了。

徐应悟冲吴月娘拱手：“大嫂信我一回。这不是疮，是脚底下割破了，伤化脓，发烧也是因着这一样。下须得尽快清创，把脓血挤净。横竖药石无用，不如叫我试试。”

一还多，他募地直起腰来，自上往下恶狠狠瞪着她，把她吓得立刻闭了嘴。

徐应悟躬着待着不得劲儿，只得也上榻来，在他边睡下。

潘金莲气得伸手在他上一拧：“狗囚攮的混沌汉，上赶着当王八的虾鳝货！你把我卖到窑里，我便改姓你西门，卖得的钱给你置块功德碑，叫你好生驼上！”

“你男人伤成这样，你都没察觉？这两日在你房里，你就没让他下过床？”徐应悟又把她堵得面红耳赤，她气得柳眉倒竖，扬手给了他一掌。

徐应悟叫他们浸了手巾搭在西门庆额上，又沾着冷拭他手心。不多时丫鬟端着他要的东西来了。

“我要给你男人‘刮骨疗伤’，你给我把他住！”

玳安儿死死咬住嘴，不让自己笑声来。

西门庆苏醒时已是夜。他一动弹，徐应悟悬着的心轰然落地，劫后余生似的趴在榻沿上大呼气。西门庆烧褪了些，却还有些度，哼哼着直喊疼。徐应悟拍拍他：“快好了，快好了，再忍忍吧……”西门庆听到应二哥的声音，突然委屈得不行，两手拽住他胳膊牢牢抱在怀里，再不肯放。

上中时他因打篮球受伤，伤染过一次，胳膊肘上到现在还留着块疤。他依稀记得清创时要消毒好几，然后刮脓。可他没亲手过这活儿，只能凭常识作，他作镇定，呼几次，抓住西门庆脚的手都在颤抖。可才用沾了酒的棉布到伤边缘，西门庆便疼得两蹬，在床上狂扭。

西门庆疼得遭不住，失心疯了似的声叫骂，潘金莲也不跟他客气，两人越骂越脏，把外屋里站着的人都窘得待不住，纷纷捂着耳朵走了。

潘金莲指着他正要骂，李瓶儿拽着她胳膊求：“六儿，你快去吧！咱娘母几个除了你，谁还敢动那星？他最得意你，就你能治得住他。”

除了在外撒泼那位。

这样不行，得把他控制住。徐应悟环视四周，丫鬟小厮们一个个都躲避他的神，直往后缩。西门庆平素在家里作威作福惯了，稍有不顺心便打骂下人，谁敢上手动他？几房妻妾更是一个比一个温顺柔弱，没一个能狠下心的人。

“你在此！”潘金莲叉腰声应。

徐应悟从烧酒里捞银针银勺，忍着恶心挑开伤，把里的脓浆腐刮来，直到伤只剩粉红的一个坑。

这帽一，潘金莲顿时舒坦了，翻了个白，扭着腰走了去。

最后还得再消个毒才能包扎，徐应悟咬牙闭，横下心朝他伤上浇了半壶烧酒。西门庆浑一阵剧烈哆嗦，一歪疼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