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酣畅，自然也少不了又喝了两壶，闹到将近二更，才又烧各自洗漱了。

“煮条新手巾，连开端给我。再壶烧酒。”徐应悟吩咐完，平安儿和画童儿像得了天大的好消息、急着去报喜似的，答应了一声便逃也般跑了。

徐应悟看他怕成这副怂样，故意吓唬他：“又脓了，还得再刮刮……”

西门庆里不住地“呸”，拿好的那只脚照他腰上踹去。徐应悟喝得微醺，又着实疲累，沾着床就不想动弹，被他踹倒后顺势往榻上一躺：“哥别闹我，我好累。”

“快了快了……蹄声！爹听见了吗？”平安儿刚被他扇了一耳光，这会儿恨不能亲自去把应二给拖来。

西门庆一听“烧酒”，整个人哆嗦了一下，瞪：“这不好差不多了？你动它作甚？”

徐应悟心想，来历不明的狗膏药，贴上你能再染一回！不知好歹的狗东西！面上还得笑着，坐到他边，把他右脚抱过来搭在自己大上，掀开棉布察看。

“我的儿，”徐应悟憋不住笑了，“死了更要刮，总得落个清！”

西门庆侧耳听了片刻，拎着他耳朵骂：“听你个短儿！哪儿有动静？！”

棉布黏在伤上，撕下来的一瞬，西门庆“嘶”的一声，直往后缩。徐应悟定睛看了看，小拇指甲盖儿大小的创面上覆盖着一层浅黄薄脓，边沿清晰平整，不红不，应该没啥大问题了。

来的是玳安儿。

“应二叔，爹又叫疼，发火打人哩！大娘叫请你去……应二叔？”

徐应悟回房朝床上一躺，才觉累来。农业生产，是世上最辛苦的劳动之一，而且付与回报极不成正比，日日起早贪黑在地里劳作，一年到也只能勉解决温饱。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千百年来祖祖辈辈的国人，都是这样过来的。读书、经商，甚至帮闲打杂，怎么也比地。可他一个受过多年良好教育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为了能让西门庆这个没良心的浪货吃上蔬菜、杜绝心脑血疾病的隐患，竟然要开始地！想想真是心酸又荒谬……

西门庆在书房榻上斜倚着，平安儿和画童儿一人一边给他捶着两，他还不舒坦，底下像有钉似的，动来动去坐不安稳。

徐应悟这才想起，还得给那孙换药！顺便看看伤结痂了没，结痂就不能捂着了。他打神，拖着快要散架的骨，上了西门府的车。

西门庆缓缓歪倒在榻上，抬手用胳膊遮住双，嘟囔：“你当我死了吧，别了。”

西门庆盼了半日，见着了人，却风似的摆起谱来，斜他一：“你不叫上药，能不疼吗？疼一天了。”

正当他挲着掌心的泡自嘲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说话间徐应悟走了来，草草拱了拱手：“哥，脚上又疼了？我看看？”

“几时了，嗯？还叫不来了？！”西门庆鼻尖起了一层细密汗珠，把手心两个文玩桃得咯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