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应悟偏眨几下，一时答不上来，只得回：“若真是他杀人，顷刻间便能如此缜密的安排，编得这般圆，那这人也……太可怕了。”

可张松非但并未宽解，反而眉越皱越，待他说完，更是急得直摇：“哥你就信了他的？你……你也中了他的蛊？”

“他原就是个人的刽手！”张松跺脚：“他鼓捣着潘金莲摆杀亲夫，占了来旺儿的媳妇、把来旺屈打放，又撺掇着李瓶儿夺人家财、害得虚活活气死。说起来哪次他都没亲自动手，可哪次不是他的主意、哪次不是他得了便宜？从前是为钱、为女人，如今是为你……哥啊，你开开呐！”

徐应悟呆呆伫立月下，前浮现西门庆眉弯弯、笑语盈盈的模样。“你也中了他的蛊”。难真是张松旁观者清？徐应悟想起他便心颤神移，脑里一团胡涂，甚至又涌起一飞奔过去、当面质问他的冲动。

西门庆霎时间肝胆碎，底下像被火燎烤，再躺不住。

坯，平日里看着骄矜冷淡、不讨好人，其实了得要不得，脱了便直往人上坐。虽说应二哥失忆后像换了个人似的，可江山易改禀难移，那小妇若存心勾引，他应二哥能抵得住？

张松又：“哥你与他相甚远，理当比我更看得清。他这人事事掐尖要，横行跋扈惯了，兹是他瞧上的人、看上的，不到手他决不罢休。如今他缠上你，一心要占着你的人、你的心，哪能容下那小倌？下一个便是我！连他那狗儿玳安都瞧他的坏心来，话里话外我、叫我趁早跑了。前些日周夫问我，可愿常住书院里，日常洒扫勤务，以工抵费。当时我舍不得哥，一回了。既然如此，哥，对不住了……”张松泪模糊，俯跪倒，“明日一早我再为哥蒸一笼角儿……哥已为我划下大坦途，从今往后，我便自去了。”言罢抹泪起，决然回房闭了门。

张松重重叹气：“我早知他要狡称那人自尽！哥你如今一心向着他，了他的儿不来！我只问你，他说这些，与他杀人是否矛盾？人若是他杀的，他不也得这般理尸？为何他向你代他理尸，你便信了人不是他杀的？”

话说徐应悟回到应家，果见张松还惊魂未定地在院里来回窜。

“小张松，莫怕，人不是他杀的。”徐应悟着他肩宽，“他都对我说了，是那小倌撞车自尽。”于是将西门庆所述经过向张松分析解释一通。

徐应悟怫然不悦：“这话说的。我岂是三岁孩童？轻易便叫人诓住了？”

徐应悟摇不敢信。虽与西门庆真正相识不过数月，可照书中所写，他就是个缺少教养、成瘾的地痞恶霸。他生意明，政治上却略显幼稚，他明明天真骄纵，没什么城府，也本够不上张松中那智商“犯罪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