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八爷爷家发纸的时候，明爷爷也要带着儿孙们过去磕的。祭拜祖宗这个事儿，可不观你年纪大小的。

来，全帮也帮不过来。剩下的就是这家帮着一双，那家帮着两双的。

明觉得，娘什么都好，就重男轻女这件事儿上，真没有爹和爷爷看得开呢！

要不是怕几个小的睡着了，是要等到夜里十二的。

一直到大长到了十三四岁，早早的就跟着二姨和屯里的婶们学会了打麻绳和纳鞋底。明娘才不用每年为了穿鞋去求人了……

还回说回供碗吧。

明也算开界了。以为之前吃的就够惨的了，没想到，还有更惨的。

从这上，也能看来是明娘有多传统，多重男轻女。

明娘的供碗得好看，动作也不慢。九钟左右，就全都完成了。

说得远了。

啊，对了。连冻梨也不让吃了。娘说，梨这个名字不好，不吉利。过年期间，不准吃。

年夜饭之前，还有一项重要的活动。叫发纸。

再摆上馒。酒。上香。外面同一时间，放上一挂鞭。这家谱就算是供好了。新的灶王爷像也贴上了，灶王爷已经完成了上天汇报的工作，回家过来了。

屯里各家发纸的时间，都是自己定的，有些人家会特别早。抢着发嘛，取个好意。

跟祭灶的步骤基本上是一样的。在院里上一个火堆，放上供桌，供品。烧纸钱，放鞭炮。这一次，燃放的鞭炮是最多、最好的，不过也只是从一小挂变成了稍多一的大挂，再加上几个单响的炮仗而已。然后就是男丁们磕祭拜。这一次，不光是明爷爷，老爹带着两个哥哥磕了，隔八爷爷带着三个儿也要一起过来的。同宗同族嘛！

别人家过年，都是一年里伙最好的三天，关家正好相反。平时好歹还有儿荤腥。这三年，连葱蒜都是不能吃的。早上就是豆包，咸菜。晚上粥，咸菜。因为不舍得买豆油，连菜都脆不了……

除了明，家里其他人都已经习惯了。连小哥都知关家过年就这是这个讲究，也没有报怨。

发纸之后，就可以吃年夜饭了。

晚饭吃得比每天要早，因为晚上守岁还有一顿年夜饭，下午这一顿，就提前了不少。

素馅的饺。把冻豆腐切成细细的豆腐沫儿，放一豆油炒一下，跟酸菜一起，就是饺馅了。不能吃蒜，也

明娘很讲究，那香火是要时刻盯着的，前一香烧得还剩下一的时候，就要指派大哥在边儿上等着，得保证香火不能断了。而且，这个活儿，还不让闺女们参与，小文哥还小，大哥就总得待在家里看着香火，都不能去玩儿。

明家差不多等到最后才发纸，这个事儿，可不是明娘说了算了。要听爷爷的，爷爷说，好饭不怕晚。急三火四的，没福气。

过年啊……

这艰苦的。

从三十这一天开始，就要连着吃三天的素了。

好在，明娘人缘好，平时她帮着别人的时候也多，这样互相帮忙，全家才算是有鞋穿了。就是这样，二说，她十一岁那年冬天，她的棉鞋到底没来，足足穿了一冬天单鞋，那冷得真是一会儿都不赶老老实实的站着，只能不停的走或是。

那可真是清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