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什么？闻昭想。

“你能不能别去挣钱了，”闻昭把碎掉的盆扔垃圾桶，“我求你了，别去挣钱了。”

闻旸扭，看到弟弟手上渗血的纱布：“去哪鬼混了？”

闻旸从地上站起来，叉着腰：“我他妈起早贪黑挣钱，你去打架？”

闻昭，你睡起来带劲的，你知吗？

闻昭站在原地，垂着：“张奇辉睡过你吗？”

从昨晚和张奇辉打架，到下午掐裴行璋的脖，闻昭到自己越来越无法压抑自己的望。他自暴自弃地想，也许他是对的，他就他妈是个无可救药的暴力狂，他上着他爸这个杀人犯的血。他想要揍人、要杀人、要伤害一切他能伤害的人。

这里再也呆不下去了，闻昭好像被困在一个越来越小的盒里，快要被压扁了。

昨晚张奇辉的话在耳边嗡嗡直响，接着，又是裴行璋那张脸。

啊？”

闻昭说：“烟。最便宜的。”

他踢翻脚边的垃圾桶，转就走。

“好，你不是想听吗？”闻旸突然笑了，“我没睡过张奇辉，我睡过张奇辉他爸，不光张奇辉他爸，还有很多！你满意了吗？”

闻昭看着鼻青脸的样，抓了手里的盆残渣：“追债的来过了？他们打你你不会跑吗？”

闻昭，你妈就是个给人当小三的贱货。

我和裴行璋是一个世界的人吗？我到底想从裴行璋嘴里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闻昭，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杀人犯的野。

“我也问你话，你没听见吗？”闻昭也说。

老板给他燃烟，男孩转走了。

不能烟，要省钱，省下来给妈看病，省下来给爸还债。

“你什么意思？”闻旸浑发冷。

闻昭把一包烟全完了，回到家时，看到他家门大开着，客厅里像遭了抢劫，一片狼籍。闻旸坐在废墟之中，也着烟。

“你想办法？你想什么办法？”闻旸突然大步走闻昭的卧室，一把拉开衣柜下面的屉。

“闻昭！你给我！”

“问你呢，”闻旸说，“跟谁打架了？”

闻昭用手着燃烧的烟，一下一下，火星在肤上留下灼的痛。

“我问你话没听见吗？”闻旸皱眉，声说。

那屉满满的，全是各式各样的刑。散鞭、蛇鞭、鞭、拍、尺、木尺、竹条、藤条、教、胶、麻绳、手铐、锁链、球、蜡烛……应有尽有。

狼籍的客厅地上，多了几滴血，是从闻昭手上的纱布里来的。

闻昭没回答，蹲下开始收拾杂碎的盆，小玉受了惊吓，藏在沙发底下不肯来。

闻昭，你他妈全家都是婊。

盆碎片把手指割开一个，闻昭不觉得痛，他只觉得好笑：“，我他妈不傻。”

“，你别去挣这个钱了，”闻昭说，“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听到自己冷笑着开，说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混账：“那你呢？你又和谁一样？你和妈一样，都要去小三，婊……”

闻昭了拳：“你早就知了。”

老板回从架上层拿烟，大的男孩一支叼在嘴里。

“有火吗？”

如果闻旸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弟弟虽然表面仍然平静，实则额和胳膊上的青都爆了来。闻昭缓慢地说：“我说过，别跟我说这话。”

啪的一声，闻旸扇了弟弟一个耳光。

闻旸愣了一秒钟：“你把你当什么了？”

“闻昭，我他妈也不傻！”

烟燃尽了，连烟都烧没了，闻昭夹着烟的手指被了一下。

“你不想听？是因为你也知这是事实吧。你和你那个杀人犯爸爸一样，都他妈是暴力狂，所以才会喜这东西。”闻旸伸手指向屉。

闻旸看着弟弟这副模样，怒极反笑：“闻昭，你和你爸一模一样，都他妈是暴力狂。”

那张英俊的、纯真的、坦率的脸。如果挨揍的话，应该会哭得很好看吧？那么容易脸红，随便扇几个掌，就会起来吧？

闻昭本不知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自己在说什么，他只觉得脑里一会儿是张奇辉的垃圾话，一会儿是裴行璋窒息中和他接吻的脸。

闻昭在烈日底下走，夏天燥炙的风烘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