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叶！”听他终究还是说了这句话，苍梧前所未有的悲戚神，似乎承受着莫大的痛苦与折磨，“我有负于你，自当任凭惩戒，但唯独这个不行！”

游锦平时没那么多话，但今天他只想说尽一切能够刺痛这佛修的话，所以他把话说得极尽刻薄。

说罢，他伸手从心衣下取了一枚铜钱，将其递给了苍梧，对他笑了笑：“这枚铜钱，还是还给你吧。有些因果不该结下，就莫要求了。”

那南海玄那般轻易地碧灵髓，原是早就算到了这一步。

“这世上最适合你的或许另有其人，也或许是清净佛门，但一定不是我。于我而言，也是如此。”他摇摇，神情看起来有些难过，如叹息般言，“就到此为止吧。我不想有朝一日……你我之间也落得那般下场。”

“小和尚，你如此聪慧，真的不懂吗？”叶夏云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只喟叹，“我想要的太多了，你给不了我。如今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吧，就当是我最后一次求你。”

苍梧攥着那枚尚有蝶妖余温的铜钱，心中有无数个念想要追上去，但双脚却被蝶妖最后那句“求你”给狠狠地钉在了地上，使他寸步难移。

何其讽刺、何其可笑……

“所以我才觉得人类恶心，分明是自己不敢承担偏袒私情的议论，冠上仁义的名后，就成了无可奈何的大义之举。他被虚假的仁义德洗坏了脑，所以至亲至反而成了可以被牺牲的理由。你也被洗坏了脑，所以你分明对那些人毫无责任，分明喜云儿，却不敢选择。”

“于是我又抓了与他同行的妻，我说，这两人他只能保一个。你猜他保了谁？”他低仔细检查了一番自己修剪得致漂亮的指甲，满不在乎地继续说，“他保了那个不知死活的人，然后我把他和那个家伙一起杀了。”

佛修怔忡地立在原地，看着掌心的铜钱，不知不觉间，有什么东西模糊了视线。

“小和尚，我真的没有怨你，也不恨你，更不是不喜你了。”叶夏云拍拍他的肩膀，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却更多是释怀，“我们只不过是不适合彼此。”

苍梧始终对他的讽刺无动于衷，就仿佛如今这些已经无法再刺痛他，因为腔里的那颗心脏，已经痛苦到几近麻木。

然而偏偏是这一句，耳后却令苍梧心如有雾消，心俱震，整个人站不稳似的晃了晃，伸手扶住了一旁的佛龛。

在临走前，游锦冷淡地扔下最后一句：“若不是被你所迷惑，云儿本该一生潇洒无忧。”

”

苍梧声音嘶哑地：“他是我的侣。”

“你也说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游锦抱着胳膊，靠在墙边嗤笑，“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若我之于世人是恶，那你之于云儿也是同样的混账。”

今日，早在最初，就已经注定了。

着红衣的妖从另一侧走佛堂，看了看苍梧狼狈不堪的模样，罕见地没有立刻言嘲讽，而只是冷漠地警告：“你若是尚有良心，就不要再去招惹云儿。”

没有在意佛修的沉默，他眉梢一挑，似笑非笑地说：“虽然我恨不得将你杀之而后快，但这样也好，云儿对你死了心，我也就舒坦多了。”

苍梧骤然上前一步，激烈地反驳：“我们不会走到那一步！你若不安，即日起我便不再世，只你我二人，再不与其他修者往来。”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恨自己的不善言辞，若他也如那只鲤鱼一般，巧如簧能言善辩，也许此时此刻，也不会只能说如此无力的话语。

她是算到了，只要叶夏云救下了他、救下了青霞，那么一切就会自然而然地走向她真正想要的代价。

待蝶妖走后不到半刻钟时，他觉到自己与蝶妖之间的侣契约被切断了，净得仿佛不曾存在过。

“当然，我再了解你不过，你会如此，我一都不惊讶。”游锦不冷不地说着，手中慢慢挲着一彩蝶发钗，那是叶夏云曾送给他的，他一直好好留着，“像你这样的人，我也见多了。你不知吧，我曾经杀过一个修士，当时有个不知死活的人冒犯了我，我正要杀他，却被这人多闲事拦住了。”

赤诚之人丹心不复，无忧之人忧思缠。

说罢，他不再与苍梧纠缠，抬手将铜钱苍梧的手中，最后留恋地望了他一，随即转离去，再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