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能平静接受死亡。

孟维绪走到它边：“知什么是兴了吗？”

孟维绪：“没有电量支撑，你就会制休眠，听不见看不到动不了，还算活着吗？”

“笑就说明我很兴？”

霎时孟维绪脑中一片空白，仿若钟鸣震，动魄惊心，他一直以来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一环——它对死亡没有畏惧。

“恭喜你，小亚当。”

是本能，可以避免饥饿至死；躲避天敌是本能，可以免遭尖牙利爪杀害。

静默良久，孟维绪说：

“看月亮。”

“嗯……通常来说，是的。”

孟维绪挑起眉，打开门：“去晒你的月亮吧。”

仿生人微微睁大，角不由自主的的上扬，抬脚跨门。

“你笑了。”

他把它拉实验室，厚重的应门在他们面前啪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月亮，仿生人只是微微垂下，等待制造者下一步指令。

＊

“电池耗尽你就报废了，别说月亮，星星都看不到。”

它雀跃：“我学会该怎样兴了！”

“你不是想去么，明天带你去。”

“你能知到自己的电量剩余量，为什么不及时充电？”

孟维绪从实验室拽充电线，到还在走廊上躺着的AU103颈后，仿生人无辜地睁着睛，像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突然倒在地上动不了了。

趋利避害是生刻在基因中的本能，主动投自杀的人，即使他主观上放弃生命，可依旧会于本能挣扎求生的举动。人类畏惧、抗拒死亡，试图动用一切科技医学手段延长寿命，都是于对死亡的恐惧。

“不可以。”

“我刚才……”AU103猛地看向他，惊喜，“我刚才在兴！”

它的程序设定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天还没完全暗下去，月亮仅有浅淡的印，天空中稀薄的云浮动着，遮住半边残月。

“不想。”

“好吧，”AU103：“可我为什么要活着？”

其实只要电脑这类心系统没有损坏，它就能一直存活。孟维绪故意不告诉它，他完全不想当它的充电保姆，就像有些人明明喜狗，却养猫，原因是猫不需要主人额外费时间力教上厕所，都是一个理，他希望仿生人能在没有旁人提醒的情况下自己主动充电。

“对。”

孟维绪耐下：“为什么不想？”

“报废？和人类死亡是同一个意思吗？”

“死亡，是指有机生命生理机能的绝对终止。关于死亡的界限，以心停止和呼停止作为人类死亡的一般标志。”它重复着脑内数据库的关于死亡的解释，问，“事实上我并不需要呼，我的心只是维系我机活动的零件之一，没有呼和心，我依然能思考，只是不能动而已。”

某些受宗教和意识形态影响的人能坦然接受死亡，教徒信奉来生、相信因果、信善恶业报，生前善恶事，死后自有天堂地狱审判。死亡是神圣而好的，虔诚的教徒迎死亡。

可它没有宗教信仰，却同样无畏死亡，它不明白活着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