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到他咬牙切齿地恨着张力铠，恨着陈沛，恨着于总。有时候连周钦沂也一起恨上。

可他也恨自己。恨自己没用，恨自己明明升职被调来销售。却不能靠自己拿下一单。恨自己比平庸还不如。恨自己是彻彻尾的失败者。

真的很痛苦。

周钦沂这段时间联系他比以前更加频繁。遇到这饭局，谈栎就骗他说是开会。陈沛和张力铠当然也乐得帮他一块儿圆谎。

周钦沂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和谈栎预料得一模一样：“你他妈敢不接我电话？？”

他痛得大叫，但叫得越响，耳边的笑声就越是尖利刺耳。这倒跟周钦沂不谋而合。以别人的痛苦作乐仿佛是所有有钱人的好。

今天说要开会的时候周钦沂还闹了脾气，要他开完会买好菜回家给他夜宵吃。好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儿。

他用手来回抚摸着小腹。那里的耻被于总生生拽掉一把。作为游戏惩罚。

他呼几气，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给周钦沂睡也好，最后被于总睡也好。好像没差，但谈栎不知为什么就是堵得难受。

周钦沂很吃，说他的菜像小时候他妈的味。他爸是北方人，家里吃菜偏咸，所以他不回家吃饭。

他也突然理解了那天地下车库刘峙看他的神。

他以为他的成功可以靠自己挣来，结果不还是这样。

……

谈栎小声哄：“我手机静音了，没有听到。刚开完会，我现在立刻回去好不好？”

谈栎咽了下，下意识：“知的……真的是送同事。我不敢骗你。”

他不知这罚酒游戏还要行到什么地步。从最开始真的罚酒，到接吻、除耻，再到今天最后刘峙当众给老板。越来越过火，也越来越格。

厕所外面还在闹哄哄吵着。

……

Z：人呢？

Z：不开没开完会你他妈都给我来。张力铠不敢拿你怎么样。

他以为一切都要步正轨了。生活和工作，无论是什么。

半句话，但谈栎就是读懂了这个笑容的意思。

他摸了下沾满泪的脸颊，又去用洗了把脸。

他多希望周钦沂是那泥里的救命稻草。可周钦沂一次次打着他的脸向他证明自己的全不靠谱。

但谈栎宁愿应付这样的小孩。

谈栎坐在桶上。

“那我晚给你夜宵吧，柠香，怎么样？”

“听起来还行……给我煎酥一。”

迎你加我们。

……

谈栎觉得想笑。

Z：你他妈搞什么？

刘峙在用这个笑容对他说：

“知的。我从这里回家估计要四十分钟……”

谈栎有一步步局，一步步被推渊的觉。

都说卖这事儿只要有了一次，后边儿的无数次就会简单起来。可今天在酒桌上被于总那么玩的时候，谈栎才知这事儿无论多少次都会那么痛苦。

不知该怎么办，好像什么也不了。

谈栎了下鼻，拨通了周钦沂的电话。

那是看同类的神。带着对他，或是对自己的怜悯。

他没吃什么东西，吐不来。只是撑着桶不停地呕。他把桶盖放下来，颓废地坐在上面。

生活里刚刚迸发的一儿火也被今天的冷彻底泼掉。

手机响了很多次，应该是周钦沂找他。但他当没听见。

饭局结束的时候谈栎在厕所待了很久。

“谈栎。”周钦沂在电话那眯了眯，“你别给我整事儿，要是骗我你没好下场，知么？”

打开手机的时候他收到了周钦沂一连串的质问，显然是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他还妄想过用意气风发形容大会上侃侃而谈的自己。

“……行吧。”周钦沂顿了顿，“不过不用买吃的了，我叫了外卖，等你我得饿死。”

“真的。”

“四十分钟？你在哪啊？你们公司到我这多二十分钟吧。”

Z：他妈的接电话。

也迎你，陷泥潭。

“真的？”

Z：会开到十？你们领导有病？

“啊……”谈栎结了一下，赶找补，“我顺路送两个女同事回家的。她们俩家比较远，绕一下路。”

这段时间谈栎几乎每天都回去给周钦沂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