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维看着那份包养协议，又看着谈栎：“好恶心啊，哥。这事儿要被知，她要被你气死！”

他陪再多客，开再多单，谁会给他一个月十二万来作医疗开销？其实他最清楚他想要的东西只有谁能给他，他只是碍于自己最后那儿可怜的尊严抵死也不愿承认。

郑维笑得灿烂，手指一下下勾着屉把手。两张薄薄的A4纸随着他的动作轻飘飘地晃动着。

“你的话本不可信。”谈栎的脸彻底黑下来。

明人都知他的这些是怎么来的，连面前的护士都知他大概是付不起医疗费的，要钱得找周钦沂。

谈栎彻底没脾气了，这个表弟没比周钦沂省心到哪去，他真没力气去应对。他叹了气：“你怎么找过来的。”

病房门是开着的。

谈栎被说得直，耐着和他讲理：“我这些年隔三差五给你们五千一万，已经超过……”

他早就应该安分一，向着周钦沂摇尾乞怜。

郑维攥了下拳，笑着说：“哥，你这是打发要饭的。虽然和老爸都不让我说这个。但不说不代表你就能忘了吧？当初姑姑姑父事儿的时候我们家借了你多少钱应急啊？十万块吧？我那么小都还记得。六七年前的十万块，放到现在不知升了多少值了。我们家也是那个时候条件开始不好的吧？都是因为你们家，我们家现在才变成这样。没要你还钱也就算了，你不能落井下石。”

“哥，我知你有钱，你不承认我也知，你就这么看着我饿死吗？”

郑维闻声抬起来，“我在你们公司等你，发现你连着两天没来上班，问你们同事才知你住院了。哥，你没事儿吧。”

谈栎心下一片冰凉，猛得抬看他。

“反正可信不可信你都得相信我。”郑维盯着谈栎，不怀好意笑了声，“我刚刚本来想翻翻屉里有钱没有。钱是没翻到，但翻到儿好玩的东西。哥，你猜猜是什么？”

“……谢谢。“

他一边享有着周钦沂带给他的便利，一边又要骂周钦沂不知廉耻。到来其实他才是那个最恬不知耻的人。

“哥，你再借我五万块钱吧，真的，你借我这五万我就再也不来找你了。”

“我要去那边给老人家们测血压啦，这个缴费单您先收着吧，等周先生来了再缴也没关系。院长关照过我们会帮您好好看顾老人家的，你放心吧。”

周钦沂是应该带着傲慢和脾的，他的顽劣和嚣张都是理所应当。谈栎觉得自己大概是不识好歹的蠢材。也许周钦沂看上自己才是自己撞上大运。还愿意跟自己续约也只是一时上火脑袋不清醒。

“好的。”谈栎勉笑了笑，“谢谢你。”

“没事。”谈栎坐到沙发上，也懒得跟他废话，“你来多少次也没有用，我真的拿不钱来。”

“你怎么会饿死？你这个年纪的小孩什么工作找不到？我多借你五百一千应急，再多的真没有了。”

[br]

郑维状似乖巧地坐在里边儿。

他多糊涂，以为自己挣扎着什么就能光明正大摆脱周钦沂。其实他的那些事，在周钦沂看来估计就是个笑话。他拼死了也拿不到的东西，周钦沂挥挥手玩儿似的就能给他拿来，他凭什么要求周钦沂把他当个人看？

来去都是死路一条，甚至连扇窗都没有。可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能怎么办呢？除了跟周钦沂把这个包养游戏行下去，还能怎么办呢？

谈栎目送着护士走远了，才慢吞吞转，延着原路返回病房。

“谈先生？谈先生！”

“还有，谈先生。这边特效药还只剩下一个星期的用量了，医生建议这个药在完全稳定之前还是不要停掉的，不然很可能会反复，你记得提醒周先生再带药来，我走啦！”

“拿不钱还住间啊？这病房……好几千一天吧。“

一个天生就站在云的人和泥里长大的野小孩，谁也理解不了谁，也别妄图谁能理解谁。

谈栎回过神来，小声“嗯”了一声。

谈栎说完便低摆手机，给郑维转了一千块钱，然后不再理他。

“那你也得算上通货膨胀啊。”

他跟周钦沂面前横亘的不仅是金钱的差距。更是一条阶级和特权的壑。

可等到周钦沂哪天真的玩腻他了怎么办呢？

谈栎无奈：“朋友垫付的钱，我这两天就要院。”

“你！”

只有他还在觉得难受，觉得别扭。好像自己有多不情不愿，卖全因被迫。

谈栎不知。

他快走几步了房间，看见不是周钦沂的时候悄悄松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