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风前闪过短暂的火光，黑的睛似乎有了些温度。他望定沈追，剑指起誓，“若此前有半句虚言，便教我永失所念，生生世世，皆差一步，望而不及。”

沈行风在外人面前又是如何对待他这块污垢的呢？他不惜一切地维护他，包揽他的一切过错，几近盲目。

“宗主的诚心令人动容，不如换个歉方式。我一介乡野小修，来剑宗便是为了开开界。武会期间，宗主作为向导领我见识见识盛会。我尽兴了，自然便原谅你了。”

“他是迫不得已。”

“灵犀是一咒，施术者将自己的念想，寄托在一上。一旦受赠便被思绪所系，持有灵犀的人，即使远隔千里也能呼唤施术者。”

“什么桃，别拿我开玩笑了。”沈追无奈一笑。钟离姝探勾了勾他腰间银铃，“‘灵犀’都在上了，还想狡辩？”

遇见一遭沈行风，今天的心情被败得差不多了。沈追沿着小路去前山，随意用留影石对准闹的人群扫了扫，打回府。

“姝遇到了什么好事？”沈追看向她手中纸页，掩饰不住好奇，那上面似乎画了些什么。

心里却在找补：他本来就难以飞升，拿这个发誓有什么用。至于生生世世，谁的着呢？

沈追听她说完，脸缓缓扭曲。

“秦姑娘！”亭周围乍起凉风，扑着树叶穿亭而过。沈行风在一刹那压低了眉，带着薄怒的双锋利如刀。但他瞬间又压抑了那怒意，匆忙转开视线，睫垂落遮住了尾薄怒的绯红。

沈追语气中带上不加掩饰的恶意，“那照你所说，欺辱太华山掌门之女，打碎万隐山镇派法宝，搅得天下大宗飞狗的人都不是他？我看他很乐在其中嘛，反正有宗主为他善后。这人见人嫌的废，也只有……”

“我不该使那等手段你相见，秦姑娘若还是生气，尽向着我。”他的嗓音不知何时哑了，话语哽在间，千般苦涩在尖转圜又咽了下去，“唯独不要这样说我哥哥。”

沈追错而过时，冲他挥了挥手，“明日这个时候，我在这里等着宗主。”

誓言落下，遥远的天际发沉闷轰鸣，因果累积而下。沈追心突突直，被他中笃定所惊。为了掩饰那异样，他噗嗤一声笑了来。

杯！”

看他的样，还想继续演下去。沈追边的气旋飞速平息，他敲着手肘有些懒散地想，反正也是玩，给沈行风添堵也不错。

果不其然，沈追“疯”的恶名之时，沈行风慢慢蹙了眉。他垂在侧的手握，绷的关节透几分白，“兄长他……不是那样的人。”

钟离姝将画纸飞速收储袋，笑：“过些时候你便知了。”她目光一转，扫过沈追腰间，忽然语气调侃，“遇到好事的是你吧。”

等到钟离姝回来，已是月上柳梢，她手中拿着厚厚一叠宣纸，见到沈追笑得尾上扬。

“我们‘宁妹妹’这么快就有心上人了，好旺的桃。”

他了一气，用冰冷的山风填满腔。若非如此，无法镇压一腔愤懑与长久的煎熬。他宁愿相信沈行风是真的冷心冷情，也不愿相信他话中有半真实。

最后一句轻易被翻涌的林涛与风声盖过，沈追几乎要怀疑自己幻听了。

想到这里，他：“我改变主意了。”

沈行风除了答应，别无选择。

好一个沈行风，不惜耗费大量灵力也要来戏他，可真是苦了他了！

“灵犀是什么？”沈追不解。

“沈宗主，你是故意的吗？”沈追双目赤红，右手不自觉放在了刀柄上。穿亭而过的落叶在途经沈追时忽得着起了火，腾地烧成一阵灰烬。

手握尖刀的凶手又怎么可能理解，被凌迟之人的受。

极怒之下灵气外溢，沈追边掀起了可怕的气旋。

气氛活了过来，少年用血泪划破的恶行被杯酒推平，谁也没有把这场闹剧放在心上。从那以后，沈追疯癫、善妒之名传开来。他成了修真界人人喊打的疯狗，也成了沈行风无瑕人生上洗不净的污垢。

“不是那样的人？”沈追觉得有些好笑。果然如他所料，沈行风一向在外人面前视兄长如逆鳞，这不就开始了。若他用力诋毁“沈追”，他会如何？是会故作无知地继续演下去，还是会气得直接撕破脸？

钟离姝说罢，又叹，“这咒因为极费灵力，如今已经很少见了，你这位情郎倒是个念旧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