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贪心啊……”

他一直最信任的，都只有他自己而已。

似乎只有彻底沦陷和自我毁灭，才是唯一的路。

那个理、别扭、揣着对自由的贪恋的少年，最终都化成了昨日在地下囚室里，那个仓皇恐慌的隶模样。

“主人，隶让您失望了，对不起。”

经过一天一夜彻彻尾的检查，凌风内被东方温迎埋下的毒素再也无所遁形，但真正让绝渡手足无措的消息也随之向他砸来。

他注视着那个闪烁着灯的监控摄像，缓缓绽开了一抹苍白的笑。

他能轻易从这抹笑颜上，读绝望悲凉藏着遗憾却又释然轻松的味来。那抹别意的笑，如同一把长满倒刺的利刃般，狠狠地扎了绝渡的膛。

不久前，从夜岛的特级医疗团队里被秘密唤到主宅取代崔皋位置的白医生的一番话还犹如在耳。

他的心像瞬间被无数辆车碾过，心脏被一只手牢牢攥着，异常疼痛又不过气来。

“希望以后，隶这副，可以为您换得您想要的利益，以回报您曾经对隶的……恩情。”

“但家主大人，您需要好一定的心理准备。这位先生目前的状态，想要完全治愈的几率，不。”

慌的情绪开始从心底疯狂滋长，仿佛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正在彻底脱离他的掌控，朝着他所希冀方向背而驰。

但也或许，如果他的主人能再多信任他一些、放手……

“如您所愿，照约定，隶这个人、这副、这颗心，通通还给您。”

……

落到如今这样的结局，他此时已经分辨不清，孰对孰错。

“如果当时没有发生这样的变故……如果时间可以重来……如果有下辈……我真希望能跟你在平等的台面上，争一争谁输谁赢……东方绝渡……”

当他试图想要挽回自己亲手造成的伤害时，却发现为时已晚。

东方绝渡没有说错，他，的确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地信任过他的主人。

他才刚刚意识到自己失去掌控脱离于主间的喜，或许就要彻底失去他了。

凌风疯了。

“至于这位先生的疯症，因为这位先生目前……呃……上伤痛颇多，现在也不好判断他的疯症是温迎大小的药所伤，还是他本自己神损伤，还需要一步观察和治疗。”

静谧的空间里响起了一声轻飘飘的话。

他不再拥有清醒理的神智，也不再抱有妄想自由掌权的贪，成为了一个失去了灵魂胆怯懦弱的隶。

也或许，若不是他偏执地持着什么可笑的底线和追求，东方温迎的计谋也不至于如此成功。

或许，没有东方温迎的算计和药影响，他和东方绝渡，不至于走到这个地步。

绝渡终于忍无可忍地合上了还在不断重播着监控画面的电脑屏幕，倚靠在椅背上，黑沉沉的双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东方温迎坦白的真相在脑海里重新响起，关于凌风的记忆如走灯般回放着，自离开住宅后，凌风因为药变得异常的行为逐渐在回忆里清晰。

千般思绪在心转，直到此时戛然而止。

这样的念，开始在绝渡的意识里浮现。

当曾经的闹剧和谋算计已尘埃落定，一切结果似乎都已成定局后，绝渡坐在书房里，电脑前，通过监控屏幕，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凌风在囚室里最后这场如同诀别般的独白。

这一年多来，不是前期他的不知变通，还是后期东方温迎的药作用，恐怕他带给这个主人的负面记忆，多过愉悦的片段吧。

“可惜……我终究没有这个机会了……”

“我们研究过温迎大小所使用的的药，跟之前造成家主大人情绪絮失控的药不同，这是一持续损伤的毒药，是夜岛几年前开发的药，虽说这些年已经研发了解药，但造成的脑神经损伤，即使可以慢慢治愈，但也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而且后遗症是不可避免的。”

凌风怔了怔，随即了无奈的笑，叹息。

“最后……”

沉默了数秒后，他重新抬起眸，准确地对上了前方天板上正对着他的监控摄像。

他失去他了。

“……”

几秒后，凌风昂着苍白如纸的脸，原本昏暗无神的黑眸里光芒浅浅地闪烁着。

他垂着眸，在幽冷封闭的囚室里自嘲地笑了声。

凌风彻彻底底的疯了。

或许此时，他的主人正透过这个监视注视着一切，观察着他一步绝望，渐渐崩溃……也或许，他的主人早已对他失望透，没了一丁半心思安在他上。

“呵呵……”

然而……

黑暗相随的阶梯般，寻觅不到一丁半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