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因为应激而有些紊的大脑思维在绝渡的安抚下又缓缓归于平静。

重新坐好的凌风抬眸看向绝渡的第一句，便是诚恳的歉。

绝渡同样眸光淡淡地注视着他。

听到凌风的歉，绝渡挑了挑眉：“你为哪一方面歉？”

绝渡也没有促他。怀里正贴着他肤的人儿因为刚刚这一惊了一冷汗，还在时不时颤栗着。

他不否认自己被惹怒的事实，一边语调轻缓地说着，一边动作不停地抚着凌风的后背，淡淡地继续：“凌风，你足够聪明，也足够理智，你心底应该很明白，在经历了这一次后，无论是于我的主观情，还是客观受，我都不会再让过去的悲剧再度上演。”

十几分钟后，凌风才像刚刚缓过神来般，在绝渡的怀抱里轻轻挣了挣。

绝渡心里狠狠一沉，脸上却分毫不显，从鼻翼间淡淡地“嗯”了一声。

原本还认真倾听并沉思反省的凌风到最后有些不自在地又垂了垂脑袋。

他不断呼着，试图缓解情绪，让自己重新完全地冷静下来。

“让我不兴的，不是你问的问题，是你依旧想掩盖自己想法的意图。”

这一次，绝渡没有再的将他在怀里，而是松手放开了他。

理智重新回笼，他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确实是有些过激了。

就像刚刚，他只是自己猜测着可能惹了主人不悦，心里刚刚萌生的微小恐惧便被这影无限发酵放大，以至于让他险些又陷到曾经的绝望自我封闭的状态里。

一边垂着眸轻声着歉，“凌风又让您不兴了。”

“你可以尽情提问，有任何想问的，想说的，你都可以直接说。我可以向你保证，在我保持清醒没有中毒的情况下，我不会轻易因为你说心里话问心里的疑惑而向你发火。”

被囚禁在地下囚室以及被带去那场地下主宴时所经历和目睹的记忆带给他心理上的创伤，不是一朝一夕便可以抚平的。在跟他的主人相的过程中，那些影与恐惧就像是潜伏在暗的浪涌一般，随时逮住机会便一涌而上。

绝渡冷沉清晰的话语低低缓缓地响起，原本严肃正经的内容，到最后渐渐变成了调侃般的取笑。

“都有。”凌风抿了抿，略显苍白的脸上尽是诚挚的神情，“为凌风又一次企图隐瞒主人歉，为凌风又一次恶意揣测主人会伤害自己歉，也为刚刚凌风的失态给主人带来困扰而歉。”

“当然，即使你那一天真的踩了我的底线，我发了火，你也应该有足够的自信，相信自己有实力可以平息我的火气。夜岛上八年学到的东西也该学以致用？嗯？”

“不要让心底的影影响你自己的判断。”

又开始隐隐作痛的大脑警告着他过往的创伤后遗症还未完全消除。虽已不再像以往那般疼得让他思绪混记忆错杂，却也足够影响他的正常情绪。

他与自己的主人对视着，眸光平静温顺。

“对不起，主人。”

凌风缓缓地阖了。

他的声音染着些许颤栗，低飘然，就如同失智时面对绝渡毫无底气畏畏缩缩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