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昱关后是拓和,燕国旧城,也是赵青母亲的故乡。他之所以选择这里,即有怀念母亲的原因,也是想清楚真相。当年他母亲回乡探亲迟迟不归,而后短短几日便传
燕国之变,那之后是足足一月的封城封国,再之后就彻底变了天。
胡二的钩锁还在,只需顺着绳下去,
了关
。陈广虽然没什么力气,却比负伤数
的赵青状态好,搀着他向外走。
赵青叹气说:“现在就怕了,以后怎么办?”
赵青侧,看见陈广
一
牙,笑得怪渗人。
当今天下,分久必合,是千年不遇一回的世。
赵青没说话,又过了一会儿,陈广才听见他慢悠悠地拉长了调:“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而当今天下……”
乍见变故的两人皆是愣住,而后陈广便听见赵青骂了一句什么,哑着嗓向他
:“上来吧。”
赵青被他逗得扯了下嘴角,不小心牵到肩上的伤,表情扭曲了一刹。
赵青冲他笑了笑,说:“后面的你还没听过。我曾在赵国打过仗……”
“……分久必合。”陈广接过,这话他听着人念叨过几百回了。
他在心里把自己曾说去糊
人的六个字反复念了一遍,长叹一声。
没人知姜国这仗是怎么打的,又是怎么赢的。有传闻说姜天命国运,有神兵助阵,也有人说那是鬼兵,不死不活有违天
。可天
是什么更说不清。
“以后……”陈广自语,忽然:“赵大哥,你知
那些东西是什么?”
只一个小小的封昱关便是如此,他实在不敢想那曾经繁荣过的土地上,又有多少枯骨冤魂……
这四个字用在此,半
不过分。
死里逃生。
“你说过要护天,清君侧。区区几个妖怪怎么能挡得住你!”他说得夸张,全然忘了方才还要和那“区区几只妖怪”拼命。
陈广却没察觉到,仍自语似的嘀咕:“我们过来时路过砚山,不是说那供着神仙吗,刚巧离此地不算远,只带几个人走,不半月便能赶回来……啊,赵大哥你觉得呢?”
赵青沉默了一会儿,了下
。
的动作都僵住了,好似有看不见的寒冰将他们冻在原地。接着,他们便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到了一般,咙里发
阵阵嘶吼,有的跪地磕
,有的转
逃命,好似自己
犯了什么天规禁令。而后不
片刻,便都
在地上,成了一
真正的死尸。
赵青却见过。
他们确实不需要赢,不需要胜。唯独不能不要粮。所有人都盼着他们,盼着他们把吃的带回去。他虽然只见到一个粮仓,却也不难想象另一个粮仓里是什么样儿。
起初燕国消失得悄无生息。刹那间改换貌,举国上下无一异议,眨
成了本该亡国的姜。
“赵大哥!”
赵青似在沉思,沉默了一会儿,方才说:“便去看看。”
“赵大哥。”
他随赵国打仗,靠着母亲留给自己的遗从死人堆里捡回一条命,亲
看见那些没了脑袋、五脏从腹里淌
来的“人”拿起兵
,不论敌友聚在一
,直愣愣地面向同一个方向。他知
让姜国大胜仗的既不是鬼也不是神,更像是妖怪。
赵青糊着恩了一声。
又一想,这一关的怪
,哪还需要吃饭。
“赵大哥。”
陈广咬着牙,没声。方才在关
里和那群怪
周旋时不觉得,此时逃
来了,后劲儿便加倍向上涌,牙齿都在打颤。
后来赵国败了,他不愿跟去北疆,便回了曾经燕国。
赵青扯起嘴角问他:“怕了?”
“妖怪?”
起初战火还没烧到眉上,街
巷尾
都有拿这当下酒话的。大多数人不信,因为这事儿就算写
书里也只能算三
,说书的讲
来都只当是笑话。后来仗打过来了,信与不信又如何,运气好的胳膊
一应俱全,运气不好的只剩下胳膊
,一把火烧了,余烬里再分不
谁与谁来。
“我没怕。”这话却有小孩
闹别扭的模样。
姜吞五国,赵自轩门一战元气大伤,节节败退迁都疆北,名存实亡。
怕之后是愧。
赵青摆手:“我没事……”
燕国之后便是萧,也算是他命大,家中不知从何提前得了消息,一早便举家去了赵国。后人谈起当时,草草一句“天下大
”便可带过去,
其中的人才知
那夜夜不眠、片刻不敢松懈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