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还能说多少，他一气全说完了，发现自己还活着，于是叹息一声，语调颇为落寞：“亲的，我真想和你死在一块，黄泉路上也方便我找你。”

就算费尽气力救邵寒，他也不觉得对方能活下去。

邵寒：“……好可怕，所以他是有什么三六臂或者怎么样了，才不来吗？叔叔晚上可以和我一起睡吗？我不会厚着脸抱着叔叔不放手的。”

大概是听到了这个声音，易恒一个微笑，这个笑容永远留在了他逐渐僵的脸庞上。

“……是我吗？”邵寒问，“我很像那条小浪狗吗？”

当时邵寒正在厨房里撬罐，听到轰的一声响，他脑袋都被震了，靠住桌沿，慌张地想要跑去书房找邵霄云。

“亲的，你现在就往城西逃，那里有一座显的教堂，你无论如何都要求里面的传教士收留你。我在国银行存了2000磅的金条，凭据在上衣袋中，腰上有手枪。儿被送去国，和他爷爷在一起了，别担心。”

易恒捂住腹，躺倒在抱住邵霄云尸的邵寒旁边，他像变了一个人，同之前光鲜亮丽、俊非凡的财政长截然不同。

声音慢一拍地传他的耳朵“趴下！”

邵寒放下碗，拽起人的胳膊一路拖到了园里，他跑去找邵霄云理，两人回来时发现尸已经消失不见了。

随后邵寒就什么都不知了。

最后，他提到小时养过的一条浪狗，因为寿命到了，在他怀里着他的手闭上了睛，他伤心得以后再也没养过。

幸好他们埋得不，等易恒终于鲜血淋漓地挖他们时，才过去七个小时。

在手上的刀掉到了另一边，大概是个买不到粮、走投无路的贫民，脸上、手上是劳苦的痕迹。

他的力和生命力随着血的失，一同微弱。他了解邵寒，知对方已经在了神崩溃的边缘，只好不停说话，驱散一些不安。

他讲着自己小时候的事，严厉的父母亲、慈的、欣赏他的老师…说他喜的，喝的茶……

但是旁边没声了。

1936年12月7日下午16：05，敌军轰炸居住区，这座有着千年历史的古城化作一片废墟，轰炸所到之血横飞、尸横遍野。

从那天以后，邵寒每次煮饭都会多煮一个人的份。

邵霄云：“……我会和他说一声的，晚上我打个地铺吧。”

他什么也看不见，他害怕，甚至语端已经带上哭腔。

在黑暗中封闭太久，他乍然见到光亮，不自禁下泪，一时竟没认前的是恨了许久的易恒。

他被飞溅的弹片击中了，能救邵寒全凭一气，手掌拿撬、挖碎石已经成了血模糊的一片，估计以后再也写不那么漂亮的钢笔字了。

“我还没给儿取大名呢，只叫霜儿怎么够？现在才发现，”他的声音渐渐微弱，“我你到不像自己……”

在烟尘飞灰中，他眯起睛，心里特别想自己才见了一面、只亲了几的儿，又怜又痛：霜儿今天要没爸爸妈妈了。

早知该多好？

那张不可攀的面被他自己亲手揭下，在邵寒边的，不过是一个刻板到不近情理的男人罢了。

时间一逝，他睁开时面临的是一片黑暗，全都剧痛不知哪里更痛一些，脑门上的，应该是血了。

“叔叔，叔叔，”他像是怕惊扰到什么，轻轻唤了两声，嘟囔着，“睡着了吗？好吧，也该休息休息，说不定会有人来救我们呢。”

第二颗炸弹炸下时，他刚跑到楼梯，看见同样来找他的邵霄云，正冲他大叫着什么。

邵寒静静地看着易恒闭上睛，庆祝似的啪啪鼓起掌，欣雀跃的意味，在这废墟之上额外刺耳。

废墟又回归了寂静，只剩下风呼呼过邵寒的衣袂。

但诡异地，他此刻竟然希望对方能活。

左边的掩埋传来节奏有序的敲击声。“叔叔，叔叔……”邵寒哑着嗓叫了一声又一声。

“…不要…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邵霄云断断续续地安着，费力地扒拉开掩埋，然而手指磨得血也没能见到邵寒，“你现在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