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家门便能闻到一香味。空气很是沉静，魏珏便也没有声，猫儿似的小心翼翼地走客厅。魏储靖趴在餐桌上睡着了，眉微皱，看上去有些疲惫，也不知是思虑过重还是工作太累了。

他能觉到魏储靖的僵了僵，几乎是下意识地抱住了魏珏的背防止他摔倒。他就这么呆了一会儿，才掰正魏珏的，对他笑：“抱歉。生日快乐，小珏。”

他其实见到过。

“你那么多吃的，我们两个吃不完吧？”

桌上满满摆着一大桌菜，统统是魏珏吃的。魏珏轻手轻脚地走了厨房，打开冰箱想拿瓶喝便瞧见占据了冰箱的大糕。他愣了一下，又把冰箱合上了。他遥遥地望着魏储靖宽阔的背影，心底又酸又涩，又觉一丝丝甜。

他其实是个很小气的人。所以清楚这么是不对的，他依旧把罪恶扔在了一边，在魏储靖不在的时候推开了书房的门。

魏储靖有时候心情会非常低落。他还小的时候，察觉到小靖的难受，以为是自己搞砸了什么，会半哭着求小靖抱抱，让小靖不要生自己的气，自己会乖乖听话。

虽然魏珏的心里只剩下了魏储靖的影。

“吃不完就留给我明天吃。”

两个人不再对话，静静地继续手上的速写。

“那我希望……啊，说来就不灵了。”魏珏努力笑了笑。他双手合十，闭上睛。

然后他看到了。其实魏储靖没怎么藏，就放在书桌的第一个屉里。

桌上的吃得七七八八，魏储靖果然端了那个大的糕，表面画着个火柴小人，一手拿着画笔一手拿着画册，歪歪扭扭的，旁边还有明显的修补痕迹。魏储靖饭虽然还算不错，甜是一窍不通，看来这份糕只有表面的画是魏储靖的作品。

屉里面还有很多零零散散的东西，不需要去辨认魏珏也明白，这些一定全都属于那个人。

每个人都应该有秘密——可魏珏还是会觉得不开心。从小到大，他的世界都被“父亲”填满了。有时候他会憎恶，为什么他会比魏储靖小这么多岁，为什么他不能参与魏储靖之前的人生。这么想着，他甚至会对魏储靖的哥哥魏青冥也产生嫉妒的心。

＊

魏储靖说得太理所当然，让魏珏不禁怔住了。与魏储靖平静地对视着，魏珏并不能完全理解魏储靖底的忧伤究竟是在对着什么……或许，他在装作不懂。

“我都这么大了，‘生日许的愿一定会实现’之类的都是骗人的。”

他希望魏储靖能够把那个人忘记，他希望跟魏储靖活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

是年轻的小靖跟一个男人的合影。那个男人消瘦又苍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角只有淡淡的弧度，连带魏储靖本应明媚的笑容都黯淡了几分。他牢牢占据的魏储靖边的位置，让魏储靖的里只有他一个人。

“闭上睛许个愿吧。”

从沙发上捞起空调被，魏珏本想盖在魏储靖上，却没想魏储靖竟悠悠地睁开了，对上了魏珏的视线。他似乎没有完全清醒，怔怔地望着魏珏，嘴蠕动了一下，好像在叫着谁的名字，睛红红的……仿佛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

“小珏……又长大一岁了。”魏储靖拿蜡烛，避开表面的巧克力画把那个“18”了上去。燃蜡烛，他关掉了灯。在烛光之下，魏储靖的面容分外温柔，甚至有些不真实。

魏珏其实一直都知的。

“但至少，跟我有关的，我都可以帮你实现。”

两个人说着无聊的日常，一顿饭慢悠悠地开始了。没有人去提刚才魏储靖那一瞬间的脆弱，的灯光照得餐厅格外温馨。

这时候魏储靖会抱住他。魏储靖总是害怕会把他坏似的、像捧着羽一般抚摸他，可这时的力却恰恰相反，像要把魏珏碎一般用力，又好像不这么抱他的话，碎掉的就会是魏储靖似的。

魏珏愣了愣，最后还是一如既往地笑开来，扑了魏储靖怀里：“小靖！我今天专门回来得这么早，你怎么睡着了啊！”

可长大了之后，魏储靖渐渐不会在他面前表现难过了。他会藏起来，一个人将书房上了锁，可房间里会传一压抑的哭声。魏珏一个人站在门，觉得这是自己没有办法碰到的领域。

可魏珏不喜这样的笑容——他觉得魏储靖的视线看向的并不是他本。

小朋友不太懂，被抱得疼了也只能发小猫一般的呜咽声，努力用小手拍拍心的小靖的背。

那个与他有着相似面容的人。

魏珏已经决定18岁的生日愿望了。